笔下文学

第三十二章 朝堂暗涌（第2页）

紫薇一愣，在小燕子和苏月的搀扶下起身，缓步走到前院。院子里已跪了一地的人，传旨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长公主夏紫薇，贤德淑慧，才识过人，自赴江南以来，整顿吏治，肃清贪腐，兴办学堂，教化百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特晋封为‘辅国长公主’，赐‘督江南军政、教化、民生’之权。江南一切事务，皆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奏报。另，拨内帑银五十万两，专用于江南‘锦绣传习所’及水利、赈灾等事宜。望尔不负朕望，继续为江南百姓谋福祉，为大清江山固根基。钦此！”

圣旨读完，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辅国长公主？督江南军政、教化、民生之权？这……这几乎是给了紫薇在江南独断专行的权力！还有那五十万两内帑银，这可是皇上自己的私房钱啊！

“公主，接旨吧。”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将圣旨递上。

紫薇双手接过圣旨，心中百感交集。她当然明白这道圣旨的意义——这是永琪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支持她，也是在用最强势的态度，回应朝中那些反对她的声音。可这样一来，她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朝中那些老臣，恐怕更要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有劳公公。”紫薇示意柳文渊奉上谢礼，“还请公公代本宫向皇上转达谢意，本宫定不负皇上所托，尽心竭力，为江南百姓谋福。”

“公主言重了。”太监收了礼，压低声音道，“皇上让奴才转告公主，江南之事，放手去做，京城有皇上在，绝不会让那些宵小得逞。只是……公主也要多加小心，朝中有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本宫明白，多谢公公提醒。”

送走传旨太监，紫薇拿着圣旨回到绣楼，小燕子和柳文渊、晴儿、萧剑都跟了进来。小燕子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姐姐，皇上这道圣旨，可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那些老臣还不得气死？”

“气死也得烤。”紫薇将圣旨小心收好，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皇上这是在告诉我，也告诉天下人，他支持我，支持我在江南所做的一切。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退缩。小燕子，柳大哥，晴儿，萧大哥，我们要加快步伐了。五十万两银子，足够我们在江南每个州县都建起‘锦绣传习所’，让更多女子有书读、有手艺学。我们要让江南的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让那些反对我们的人，无话可说！”

“对！”小燕子重重点头，“姐姐，我这就去安排，把柳庄最好的绣娘都派出去，到各州县去教课。还有那些从织造局救出来的姐妹，她们手艺好，又吃过苦，最能体会那些女子的不易，让她们去做老师，最合适不过了！”

“好。”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眼中满是欣慰，“小燕子，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柳大哥去办。记住，选址要慎重，老师要挑好，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我们要建的，不只是一所学堂，更是那些女子的希望，是她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明白！”小燕子用力点头。

柳文渊也道：“紫薇，你放心，我和小燕子会办好的。另外，江南各州县的商号、士绅，我也有些交情，可以游说他们捐款助学，再立功德碑，这样一来，既能解决部分经费，也能争取更多支持。”

“柳大哥考虑得周到。”紫薇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晴儿，萧大哥，柳庄和学堂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周昌和的余党未清，朝中又有人虎视眈眈，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萧剑沉声道，“有我在，谁也伤不了这里的人。”

晴儿也道：“紫薇，你如今身子重，更要保重自己。外面的事有我们，你就安心养胎，等孩子平安出生。”

紫薇看着眼前这些亲人、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尔康，有小燕子，有柳文渊，有晴儿，有萧剑，有这么多支持她、帮助她的人。就算前路再难，她也能走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满院的花草上，生机勃勃。江南的夏天，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正翻开新的一页。

三、济南的“故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济南城。

新帝永琪的一道密旨，也送到了山东巡抚衙门。接旨的，是刚刚调任山东巡抚不到半年的——前任江苏布政使李文昌。

是的，李文昌没有死。那日江宁城外，他被紫薇和尔康逼到绝境，交出了名单，本以为难逃一死，却没想到，紫薇竟真的信守承诺，向皇上求情，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被罢官夺爵，贬为庶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三个月前，皇上突然下旨，起复他为山东巡抚，官复原职，甚至……还升了半级。

接到圣旨时，李文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跪在破败的院子里，捧着那道明黄的圣旨，老泪纵横。他以为他完了，没想到，皇上竟然还记得他，还愿意用他。

可狂喜过后，是深深的不安。皇上为什么突然起复他？是真的惜才，还是……另有目的？他想起在江宁时，紫薇那双看似温柔却锐利如刀的眼睛，想起尔康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想起自己交出去的那份名单……皇上，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这份不安，在接到这道密旨时，达到了顶点。

密旨是皇上亲笔，只有短短几句话：“李文昌，朕知你之才，亦知你之过。今山东匪患未平，民生多艰，朕命你戴罪立功，三月之内，肃清山东匪患，安抚百姓。若成，前罪尽赦，另有重用；若败，数罪并罚，绝不宽贷。另，济南乃夏雨荷故里，你好自为之。”

夏雨荷故里……李文昌握着密旨的手微微颤抖。皇上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夏雨荷是紫薇的生母，是皇上最敬重的姐姐的母亲。皇上让他“好自为之”，是要他善待夏雨荷的故乡，善待济南的百姓，还是要他……暗中盯着什么？

他想起朝中最近的风声，说皇上力排众议，晋封紫薇为“辅国长公主”，赐其督江南大权。朝中老臣反对声浪极大，甚至有人暗中串联，想要联名上书，逼皇上收回成命。难道……皇上起复他，是要他暗中调查那些反对紫薇的老臣？还是要他……在山东牵制某些人的势力？

李文昌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他是官场老油子，最懂明哲保身。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是装病、辞官，远离这是非之地。可……他能吗？皇上既然起复他，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和在官场的人脉。他若退缩，就是不给皇上面子，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罢官这么简单了。

而且……李文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起了紫薇。那个看似柔弱，却敢只身闯入织造局、当面逼他交出名单的女子。他恨过她，恨她毁了自己多年的经营，恨她逼得自己走投无路。可如今静下心来想想，紫薇做的，或许……是对的。江南官场确实烂透了，周昌和确实该死，那些女子，也确实该救。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经营多年的一切，就这么毁了。更不甘心的是，毁掉这一切的，是个女子。

“大人，”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京城来人了，说是傅恒傅大人府上的，有要事求见。”

傅恒？李文昌心中一紧：“快请进来。”

片刻后，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去江南给尔康送信的陈明。他见到李文昌，躬身行礼：“下官陈明，见过李大人。”

“陈大人不必多礼。”李文昌示意他坐下，“傅大人派你来，所为何事？”

陈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傅大人让下官务必亲手交给大人。傅大人说，皇上对大人寄予厚望，望大人莫负圣恩。山东之事，大人可放手去做，京城有皇上和傅大人在，绝不会让大人有后顾之忧。只是……有件事，需请大人暗中留意。”

李文昌接过信，展开。信是傅恒的亲笔，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让他心惊。

傅恒在信中说，朝中有人暗中与山东某些“势力”勾结，意图不轨。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最近频繁弹劾紫薇的那些老臣。皇上怀疑，他们不仅想扳倒紫薇，还想借机动摇朝局，甚至……对皇上不利。傅恒请李文昌利用在山东的人脉，暗中查清这些“势力”的底细，尤其是他们与朝中哪些人有来往，有无不法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