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说各话,各自哭着各自的坟,虽是殊途,却是同归,最终抱着哭做一团。
泰康宫中。
下午昏暗的日光穿过长廊,透不出几分光线,烛火的细光照在殿内,微弱而斑驳。
傅太后跪在菩萨像前礼佛。
傅珩盈本来也跪在她身旁,可没一会便喊腰酸背痛,见太后已经陷入了拜佛的思绪里无瑕顾及她,她便自行先起了身,躺到太后的软榻去歇息。
太后礼完佛,按照惯例伸出手来等人搀扶起身,身旁却久久没有动静。
她一抬头,只见傅珩盈翘着一双腿,也不脱鞋袜,晃荡着双腿就在她的榻上打哈欠。
“你是来做什么的?”傅太后紧皱着眉头,朝傅珩盈正晃动的脚踢了一下。
“啊!”傅珩盈吓了一跳,揉着惺忪的眼眸,见傅太后起了身,却又打着呵欠,摆了摆手:“姑母,你让我好好歇会行吗?”
“让你过来侍个疾,不刮风就是下雨。”傅太后指着傅珩盈语气里皆是不满:“人家谢蓁都知道要做做样子,面上装得恭敬,你看看你?”
“起来!”傅太后缓了缓心神,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跟小辈一般见识,可一抬眼,见傅珩盈撑着头,还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就是来气:“起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
傅珩盈充耳不闻,由着太后数落。太后见她油盐不入,更是气急败坏,伸出食指点着傅珩盈的头就叫骂:
“你就一天到晚恨不得把头粘在枕头上……皇帝要是能看上你也就怪了!”
“让你争宠,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就罢了,嘴还笨,讨不得皇帝欢心;让你管后宫罢,后宫管成什么样?乱成一团,还要哀家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说说,你这脑袋长得跟个葫芦瓢似的,到底有什么用?”傅太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着傅珩盈的头,咬牙切齿,满嘴的恨铁不成钢。
“够了!”傅珩盈突然猛地睁开眼,她一手便抓住傅太后的手指头,往旁边甩:“你能不能别一直唠唠叨叨的了?一天天的烦不烦!”
“你——你放肆!哀家不都是为了你好?”
“姑母您这么厉害,求神拜佛这么多年,为何也给我求不来个孩子?”傅珩盈一边说一便摆手,“要我说,这神佛都是假的!都是封建迷信,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老太婆。”眼里满是轻蔑。
“傅珩盈!”傅太后一拍床沿。
这天底下,也就傅珩盈敢这般跟她说话,傅珩卿也不敢如此。不知者无畏,诚然如是。
“你要气死哀家才高兴是不是?”傅太后指着傅珩盈,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见傅太后抽搐着,深陷的眼窝发了青,傅珩盈这才有了些惧意。她慌慌张张地一溜烟爬起身,抚着太后后背,也软了语气。
“我的好姑母,你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能不能别折腾我,那侍疾的事让下人做就是了。”
傅珩盈:“我可是您的亲侄女啊,您是爹爹的长姐,都说长姐如母,那您就是我的……嗯,姑母!姑母姑母,既是姑又是母,我们有着相同的姓氏,我们身上也同样流着傅家的血,您若是不疼我,这宫里那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傅珩盈扶着太后坐下,自己则趴到她的膝头,亲昵地用头蹭着她的腿。
口中语气虽娇缠,却也听得傅太后有几分动容,尤其是听到“身上同样留着傅家的血”,傅太后手中更是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袖。
她抬眼,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神色,可没想到,傅珩盈的下一句却又突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