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容接连送走了干活的人和县令,方才还闹哄哄的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墙角虫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整天绷着劲儿高强度劳作,闲下来才觉出浑身疲惫,两条腿像灌了铅,迈一步都沉。
她亲眼看着小六锁好大门,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家累了一天,纷纷打过招呼回屋歇了。
叶容容笑着和他们道别,自己却放心不下那堆土豆,转身又走到墙角,想最后再确认一眼。
原以为人都走了,却远远看见一个人还站在土豆旁边。
走近了,才认出是蒋成晏。
“蒋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叶容容走过去,给蒋成晏打招呼。
蒋成晏听出她声音有些沙哑,猜是今天话说多了。
他看了一眼堆得整整齐齐的土豆,没有回答,反倒问她:“叶姑娘不也没歇?今天辛苦,回头泡个热水澡,对身体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叶容容有些不知所措,低低应了一声:“嗯,会的。”
蒋成晏才开口解释:“我也是放心不下,想再来看一眼。”
叶容容莞尔一笑:“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今天人多嘴杂,还没来得及恭喜叶姑娘。”蒋成晏说,“离你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叶容容眼里带着几分得意,藏都藏不住:“这么多人的努力,没有白费。”
蒋成晏正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她脸上的倦意。
话什么时候都能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她早点歇着。
“土豆也看了,大可放心,叶姑娘早点回房吧。厨房还留了热水,我给你提过去。”
叶容容连忙摆手:“使不得,我自己来就行。”
蒋成晏难得没让,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你现在转身,回房间。我来。不许说不行。”
叶容容稀里糊涂被他赶着往回走,直愣愣推开门,才反应过来,不是,凭什么?
他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让我回屋我就回屋?
苗苗还没睡,在油灯下缝衣服,光线暗得厉害,她却舍不得多加一点油。
叶容容走过去挑了挑灯芯,屋里亮堂了些:“苗苗,省油归省油,眼睛不要了?老了看不见可没人伺候你。”
“知道了知道了,小姐真啰嗦。”苗苗放下布料,冲她做了个鬼脸。
叶容容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叶姑娘,水放门口了。”
她跑过去拉开门,蒋成晏提着两桶水稳稳当当站在门槛外。
水桶冒着热气,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
“不进来吗?”叶容容问。
蒋成晏把水桶轻轻放下,往后退了半步:“夜深了,不便进去。劳烦叶姑娘自己搬最后一程。”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却略显匆忙。
苗苗探出头来询问:“小姐,谁呀?”
“没谁。帮忙的。”叶容容一幅不想多说的样子,弯腰提起一桶水,往浴房挪。
苗苗也搬起另一桶,忍不住嘀咕:“刚刚那人力气真大,一个人提两桶,咱们俩一人一桶还费劲呢。”
她没注意到,叶容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热水浇在身上,紧绷了一天的肌肉才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