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半个多月的院,身体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趁着中午娟姨回家准备饭菜还没来,我挑着时间和她说想吃番茄牛腩,是道耗时的菜,现在肯定来不了。
正值周中,没到放学时间,许祎可还在学校没到按时打卡点,余泽成最近也很忙,我打算一个人去办出院手续。
我不喜欢医院,先前因为付予呈,而如今,付予呈已经醒了,身边也有了照顾他的人,大概是赌气或者害怕撞见他们两人在一起,自然不愿意再多待下去。
我正收拾着东西,衣物娟姨都会拿回去清洗,留在医院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包就能装下。
刚装好洗漱用品,门外响起敲门声,我愣了一下,以为是娟姨提前来了,没太在意,高喊让她进来。
我拉好拉链,只听见了开门声,却没有人说话,我疑惑地转头看去。
视线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吸引,高瘦的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浅色牛仔裤,显得身高腿长,我愣了一下。
“小余,你这是要出院了吗?”
一旁的女人出声唤回了我的出神,本应该昨晚离开的凤姨此刻竟和付予呈站在一起。
想起昨晚的事情,愧疚卷土重来,经过一晚,我已经释怀,我已经记不清秀秀了,死亡也变得很远很远,反倒是因为憋屈撒谎错过与凤姨见面的自责难受着,我有些无措,磕巴着回答:“啊,是、是的,已经要好了,你……”我想问她怎么还没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凤姨却体贴地解释:“昨晚你不是睡下了嘛,付先生就帮我改签了车票,还在附近订了酒店。”
我抬眼去看付予呈,后者就那样站着,平静地与我对视,片刻后开口:“身体好了吗?”
我错开目光:“嗯,早就应该好了。”
付予呈去办理出院,让我和凤姨单独说话,我想他也许还可能找安佚交谈一番。
凤姨又开始啰嗦那些注重身体的老生常谈,在去车站的路上她也一直唠叨个不停,我却不觉得厌烦,只感觉心脏酸酸的。
与凤姨依依不舍地告别,凤姨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矮小单薄,逐渐变得渺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我没有喊她,她也没有再转身。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好。
回到车上,付予呈启动车辆,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喉咙酸胀,最终什么都没说,撇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却没有一帧落入眼里。
车厢里恢复往常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声音打破沉寂:“李静妍是律所的实习生。”
这句话很突兀,内容也是前后不搭。
我顿了几秒,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付予呈说:“李静妍和蒋豫是律所的实习生,昨天我和他们说我今天出院,资料就不用拿到医院直接带去律所就好,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就来医院了。”
话音刚落,我大脑马不停蹄宕机。
这是解释吗?可是为什么要解释呢?琢磨出兴奋,还不能太明显。
半天找不到字句说,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哦,好的。”
付予呈笑了声:“不生气了?”
我瞪大了眼睛,侧头看他,心虚地说:“我没有生气。”
付予呈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嘴角弧度似乎大了点:“好的,那是我想说了。”
我有些别扭地收回视线,心情倏地好起来,哪怕这件事情用一个好人觉得自己冷落到了别人做一个解释,我也愿意麻痹自己。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抖地喊他:“付予呈,出事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说完我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只是揪着衣角的手暗自使力。
付予呈不解地问:“答应过什么?”
我就知道。
我倏地松开手,急匆匆地撇过头瞪他:“你怎么能忘!就是我请你吃饭啊!”
话说完,迟迟没有回应,见他的笑容更大了点,与此同时,他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兀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付予呈目视前方,揶揄道:“怎么会有人热衷于花钱呢?”
我梗着脖子,一时不知道是该指责他行为的逗弄还是欣喜他没有忘记,片刻,我说:“这不是花钱。”
我摩挲着手指,掌心有些汗涔涔的,义正言辞地说:“这是投桃报李。”
要请付予呈吃饭的话是我说的,自然位置是他选,看着车子在拐进熟悉的一条街道,我有些诧异哀嚎:“你是我哥派来的卧底吗?逮我回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