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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令(第3页)

他抬起手,因为锁链的长度,只能勉强抬到胸前。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斜着抽。用七分力,留三分收势。鞭子落下时要快,收回时要慢——让皮肉有时间感受到疼。”

月见握着鞭子,手抖得厉害。

“我、我不会……”

“那就学。”温郁看着他,“还是说,你连学都不敢?”

月见咬着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他盯着温郁的背,盯着那片单薄衣衫下凸出的锁骨,深吸一口气,扬手——

鞭子落下时偏了,抽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温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见又试了一次。这次勉强抽中了,但力道太轻,只在白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急得眼睛更红,第三次扬鞭时用了全力。

啪!

鞭子结结实实抽在温郁身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一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侧。温郁身体猛地一颤,锁链微微一响,但他仍旧没出声,只是微微咬了下舌尖,一直昏沉的眼神却清明了些。

月见喘息着,盯着那道横亘温郁胸膛的伤口。血迅速渗出来染红衣料,他脑子一片空白,扔下鞭子扑过去,手想去碰又不敢碰,只能悬在半空发抖。

“疼吗?”他颤声问,问完就觉得自己蠢。

温郁缓缓吐出一口气,额头的汗滴下来,落在月见手背上。

“继续。”他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虚浮,但语气依旧平静,“刚才那下力道对了,但角度不对。手腕斜过来,这样伤口会更深,愈合后疤痕也会更明显。”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才算……言行一致,也好让你跟紫玉去讨赏。”

月见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温郁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的唇角有血,脸颊红肿,身上皮开肉绽,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眼神,依旧是俯视的。

就像多年前,他踢开压在月间身上的尸体,低头看着浑身是血的纤弱少年,说“收住眼泪,站起来”时一样。居高临下,不容抗拒。

月见忽然笑起来。笑声先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呜咽。他扑过去,紧紧抱住温郁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太好了……”他哭着说,声音闷在衣料里,“真是太好了……不管叫什么,在哪里……您还是您……”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眼睛却亮得惊人:“孤月大人。”

温郁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抬起手,在冰冷的镣铐撞击声中,将月见的额头按在自己膝盖上,动弹不得。

“我带你看过如何逼供。”温郁的视线抬起,掠过月见,望向挂满了刑具的墙壁,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你心思散漫,没有用心。”

月见浑身一僵。

温郁松开手,“学艺不精,自己去领罚。”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月见却像得到了敕令,立刻爬起身来,要伸手去拔温郁身上那把被自己按的歪斜的刀。

温郁冷冷道“去。”

月见浑身一颤,没敢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胡乱擦了把脸,跌跌撞撞冲出刑室。

门关上,刑室里重归寂静。

温郁独自坐在刑房里,胸口插着的刀微微颤动,随着每次呼吸尖锐地炙灼着神经。他需要疼痛来保持清醒,尽快想清下一步的行动。

他知道月见会去领罚。他需要被命令和惩罚,确认自己还在“孤月”的掌控之下——哪怕那个孤月已经成了温郁,哪怕那个温郁此刻被锁在刑椅上,浑身是伤。

温郁将手肘随意抵在扶手上,双手垂落,指尖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的那根尚染着自己鲜血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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