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三个字,却让岑楚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他想了想,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快遗忘的号码——以前大学时常去的一家本帮菜馆,老板是他爸的朋友。他拨通电话,订了几个清淡又滋补的菜和一份汤,要求六点半准时送到市检察院,报方驰也的名字和科室。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天空染上了瑰丽的晚霞。
行吧,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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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岑楚在阳波电力的案子和方驰也之间,找到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白天,他是雷厉风行、心思缜密的岑律师,带领团队攻坚法律难题,和夏友林频繁沟通,甚至亲自跑了一趟洛水县做初步勘查。晚上,他变成了时不时“骚扰”一下方检察官的“闲人”。
他没再提约饭,但总会“不经意”地分享一些东西:路过看到有趣的街头艺术拍下来,读到某篇和专业相关的精彩文章发个链接,甚至只是抱怨一句“今天开会又被客户蠢到了”。
方驰也的回复通常简短,时快时慢,但至少每条都有回应。有时是“嗯”,有时是“已阅”,偶尔也会针对他分享的文章或案件,提出一两句非常内行且犀利的点评。
这种隔着屏幕、不浓不淡的联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若有似无地牵着两人。岑楚竟然觉得……还不错。至少,方驰也没有彻底把他关在门外。
周五下午,岑楚刚从洛水县风尘仆仆地回来,就接到了沈禹商的“警告”:“今晚不许安排工作,也不许去蹲点市检。哥几个好久没聚了,老地方,必须到。”
岑楚想想也是,最近绷得有点紧,是该放松一下。他给方驰也发了条消息:「晚上朋友聚会,可能喝点。你加班也别忘了吃饭。」
方驰也难得很快回复:「少喝点。」
岑楚笑了,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
聚会的地方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清吧,氛围轻松。几个都是当年玩得好的同学,现在散在各行各业,聚在一起插科打诨,吐槽工作,回忆往昔。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加热络。有人提起当年法学院的趣事,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模拟法庭大赛,说到了总拿最佳辩手的方驰也。
“哎,岑楚,我听说方驰也现在在市检,混得风生水起啊?你们最近有联系吗?”一个在司法局工作的同学随口问道。
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当年岑楚和方驰也的事儿,在亲近的朋友圈里不算秘密。
岑楚晃着酒杯里的冰块,语气随意:“嗯,碰巧合作了个案子。”
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岑楚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块滑过嘴唇,凉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冲问话的同学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像刻出来的:“怎么,你对市检工作有兴趣?改天帮你引荐?”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岑楚喝得微醺,但神智清醒。拒绝了代驾,他吹着夜风,慢慢往公寓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方驰也。发了一张照片,看角度是从办公室窗口拍的,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
方驰也:「刚忙完。你散了?」
岑楚的心,像被那一片温暖的灯火轻轻熨帖了一下。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打字:「嗯,刚散。你还在单位?」
方驰也:「准备回去了。」
岑楚:「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方驰也:「嗯。」
岑楚看着那个“嗯”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疏朗的星空。初夏天的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拂过脸颊。
他忽然觉得,这个平凡的夜晚,因为这一来一往的几条消息,变得无比美好。
回到公寓,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岑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点开方驰也的朋友圈,还是只有那张加班夜景。
他盯着那只胖橘猫的头像看了半天,脑子一热,点开了头像大图,长按——保存到了手机相册。
做完这个有点痴汉的举动,他把手机捂在胸口,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