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流言（第2页）

他让刘远提供了王婷的基本信息和课表。今天下午，她正好有一节公共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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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大学的教学楼宽敞明亮。岑楚等在阶梯教室后门，看着学生们鱼贯而出。很快，他根据刘远描述的特征，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抱着几本厚厚教材的女生。

“王婷同学？”岑楚走上前，亮出律师证，声音平和，“你好，我是林同书教授的代理律师，岑楚。关于林教授目前遇到的情况，想跟你了解几个问题，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

王婷显然吓了一跳，眼神里闪过惊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我……我还要去图书馆。”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在那边的休息区，好吗？”岑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这关系到你导师的清白，也关系到你们整个课题组的未来。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林教授蒙受不白之冤，对吧？”

提到课题组未来，王婷的神色动摇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同学，点了点头，跟着岑楚走到走廊尽头的沙发休息区。

“王同学，放松点，我只是例行了解情况。”岑楚递给她一瓶刚买的矿泉水，“你跟林教授多久了？”

“研一下学期进组的，一年半了。”王婷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

“林教授平时为人怎么样？对你们学生如何？”

“林老师……很好。”王婷抬起头，语气真诚了些，“他要求很严格，但从不藏私，有问必答。项目补贴也发得很及时，从来不像有些老师那样克扣。生活上也很关心我们……”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相信他会做那些事。”

“谢谢你这么说。”岑楚观察着她的表情，“那么，关于举报材料里提到的那些邮件，你知情吗？或者，有没有察觉林教授的邮箱有什么异常？”

王婷摇头：“老师的邮箱我们不会看。课题组有公共邮箱处理事务，老师的私人邮箱只有赵师兄（助理）知道密码。”

“你认识苏晓师姐吗？毕业的那个。”

“认识，但不熟。她毕业前那段时间好像心情不太好，很少来实验室，跟我们交流也少。”

“最近两个月，课题组里，或者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没有人特别关心林教授的状况，或者打听项目上的细节？”

王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垂下眼，盯着手里的水瓶。

“王同学，”岑楚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可能担心什么。但你要明白，如果林教授是被人陷害的，那么这个陷害者很可能就隐藏在你们身边，甚至可能利用了你身边的人。不说出来，不仅帮不了林教授，也可能让你自己，或者你在意的人，陷入更大的麻烦。”

“我……”王婷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开始发红，“李皓他……他前段时间，总是问我林老师项目数据的事，特别是我负责的那部分模拟计算的结果。我说这是保密的，不能外传。他就有点不高兴……后来，他又问我能不能想办法看到林老师的邮箱，说想看看国外合作者是怎么回复审稿意见的，学习一下……我没同意。”

“钥匙呢？林教授丢钥匙那段时间，李皓有什么异常吗？”

王婷的脸色更白了：“那几天……他说他捡到了一个U盘，好像很重要，一直守在咖啡馆想等失主……后来，他还问我实验室里有没有谁丢了钥匙……”

线索在这里串起来了。

岑楚心里有了判断，但面上依旧平静：“这些情况，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林教授或者学校？”

“我……”王婷的眼泪掉了下来，“李皓是我男朋友……他说他只是好奇，想多学点东西，没别的意思。而且……而且他最近好像很缺钱，家里出了点事，换了电脑也是为了更方便帮我处理数据……我怕说出来，会影响他毕业，也怕别人觉得我疑神疑鬼……”

典型的被感情蒙蔽，以及学生面对复杂局面的恐惧。

“你的话对我很有帮助，王同学。”岑楚抽出纸巾递给她，“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暂时保密，对谁都不要说，包括李皓。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更顺利地查明真相。可以吗？”

王婷含泪点头。

“回去正常学习生活。如果李皓再问起什么，或者你发现任何新情况，随时打我电话。”岑楚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她。

送走心神不定的王婷，岑楚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校园。阳光很好，青春洋溢，但这片象牙塔下阴影的浓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利用学生的感情和信任，将触角伸入竞争对手的团队内部，窃取信息，伪造证据……如果真是孙振业指使，那手段可谓卑劣而有效。

但仅凭王婷的证词和李皓的可疑行为，远不足以扳倒一位知名教授。他们需要更硬的证据——直接证明伪造证据与孙振业或李皓有关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