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业手上那个号称‘突破性进展’、准备冲击今年国家自然科学奖的项目,核心实验数据……好像有点问题。”沈禹商压低声音,“我托科研口的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他那个项目组最近半年人员流动异常,两个骨干博士后接连离职,其中一个出国前跟朋友喝酒,吐露说‘数据漂亮得不像真的’,‘重复不出来’。”
科研数据造假?这可是比学术剽窃更严重的指控,是学术界的死穴。
“能拿到更具体的证据吗?比如原始实验记录,或者同行私下的质疑?”岑楚问。
“正在想办法,但很难。实验室管理严格,数据都是加密的。”沈禹商说,“不过,如果李皓真是孙振业指使的,那动机就更明确了——他需要搞垮林同书,不仅仅是出于竞争,更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或者为自己可能存在的问题项目扫清障碍、争夺资源。”
动机链条变得更加清晰,也更为险恶。
就在这时,岑楚看到陈飞和那个年轻警察小张,面色严肃地快步走出了市局大楼,上了警车。
出动了?是李皓那边有突破,还是……要去搜查?
岑楚立刻结账,跟了出去。他的车远远跟在警车后面。
警车果然驶向了临海大学方向。
但并非直接开往学生宿舍或教学楼,而是拐向了……物理学院实验楼。
岑楚心头一跳。警方直接去实验室?这意味着李皓的询问可能取得了重大进展,指向了存储在实验室电子设备里的关键证据!
他停好车,快步跟上。陈飞已经带着人,在学院一位行政人员的陪同下,进入了实验楼。
岑楚亮明律师身份,表示是举报人林同书教授的代表,也被允许在不干扰侦查的前提下跟随。
他们来到四楼,孙振业教授课题组所在的实验室区域。实验室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陈飞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面色惊讶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深处透着一种精明的审视。
正是孙振业。
“孙教授,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陈飞亮出证件,“有些情况需要向您和您课题组的李皓同学了解一下,同时依法对相关电子设备进行检查。这是检查通知书。”
孙振业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立刻换上了客气而困惑的表情:“警察同志?这是……出了什么事?李皓他怎么了?”
“李皓同学目前正在市局配合调查。我们怀疑他可能涉嫌一起伪造证据、诬告陷害的案件,案件与林同书教授有关。”陈副支队长语气平静,但目光如炬,“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有些证据可能存储在本实验室的公用或李皓个人使用的电子设备中。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孙振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侧身让开:“当……当然配合。只是,实验室里有些设备和数据涉及国家科研项目,保密级别很高,请各位务必……”
“我们会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只提取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并做好保密工作。”陈飞打断他,示意技术人员进入。
实验室里的学生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而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岑楚站在门口,目光与孙振业短暂交汇。
孙振业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方才面对警察时的困惑,只剩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审视,以及一丝被触及根本利益后的阴鸷。
他知道岑楚是谁。也知道,风暴的中心,已经无可避免地卷到了他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