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实验室里的较量（第2页）

“做完了。她的证词很关键，证实了李皓对林教授项目和数据的异常兴趣，以及试图获取邮箱权限等行为。结合其他证据，李皓的嫌疑基本坐实了。”陈飞的语气带着赞许，“岑律师，你们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实，给我们节省了大量时间。”

“应该的。”岑楚道谢，又问，“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看李皓能扛多久，以及我们能否从电子证据里找到更直接的指向性信息，比如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痕迹，或者伪造操作的具体指令来源。”陈飞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里。有重大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和林教授。”

回到律所，已是傍晚。

岑楚将情况同步给了林同书。电话里，林同书的声音既有如释重负的欣慰，也有对昔日同门竟可能如此狠辣的痛心与寒意。

“岑律师，如果……如果真的是他。我该怎么办？”林同书的声音很疲惫。

“法律会给出答案。”岑楚回答，“您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在学术委员会的听证会上，用确凿的证据，为自己正名。报告录像和警方的调查进展，都是最有力的武器。”

刚挂断林同书的电话，方驰也的消息就进来了。

「实验室搜查有收获？」

岑楚把大致情况，特别是电子证据的发现和李皓的初步供述，简单回复过去。

方驰也很快回了过来：「李皓的“个人行为”说辞是标准弃卒保帅。关键在两点：第一，电子证据中能否溯源到更高层的指令或联系痕迹；第二，孙振业自身的项目是否存在问题。后者若能坐实，他的动机将无比充分，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学术不端。」

思路清晰，直指要害。

岑楚：「已经在查孙振业项目的问题，有点眉目，但缺实证。」

方驰也：「这类调查需要非常专业的学术审查和内部举报。可以考虑从已离职的项目组成员入手，尤其是非正常离职、或有怨言的。必要时，可以借助科技局或基金委的监督部门，但需要确凿线索。」

他总能在纷乱中给出最具操作性的建议。

岑楚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忽然觉得，这种隔着屏幕、专注于案件本身的交流，有种别样的踏实感。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情感的试探，只有专业上的默契与碰撞。

这或许就是他和方驰也之间，最稳定也最珍贵的连接点。

他回复：「明白。另外，学术委员会的听证会在下周三。警方这边的调查结论，如果能在那之前形成初步意见，会对林教授非常有利。」

方驰也：「我跟陈支队沟通一下，看能否加快电子证据的司法鉴定流程，争取在听证会前出具一份倾向性明确的《情况说明》。但这需要李皓的口供或关键证据有突破性进展。」

「尽力就好。谢了。」

「嗯。」

对话结束。

岑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临海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繁华都市的夜色下，象牙塔里的暗战正进入白热化。

李皓是突破口，但孙振业才是真正的目标。

要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学术权威，仅靠一个学生的口供和存疑的电子证据，还不够。他们需要更重、更直接的砝码。

沈禹商查到的那个关于孙振业项目数据“漂亮得不像真的”的线索，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也许，该从那些“沉默的离职者”身上，再找找看了。

他拿起手机，给沈禹商发了条消息：

「老沈，孙振业项目组那两个离职的博士后，尤其是出国那个，能想办法联系上吗？越详细越好。」

风暴眼正在凝聚。

而真相，往往藏在最沉默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