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岑楚郑重承诺。
他环顾这间简朴甚至有些寒酸的屋子,墙上挂着吴建国年轻时穿着军装的照片,还有几张泛黄的奖状。这是一个为国家奉献过青春,如今却陷入困境的普通家庭。
离开吴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
岑楚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他点了一支烟,看着那栋在暮色中更显孤零的老房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驰也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刚开完会。刑侦已成立专案组,调查刘斌车祸及可能关联的职务犯罪。风向变了。」
风向变了。这意味着,来自更高层或者更专业的力量,开始正视并介入这场混战。赵立民和宏远地产,不再能轻易一手遮天。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也意味着,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
岑楚回复:「收到。吴建国母亲情况不好,家庭困难。我想,在刑事辩护之外,能否同时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告宏运拆迁和宏远地产人身侵害和非法暴力威胁,至少先解决医疗费和后续生活问题?」
方驰也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可以。民事赔偿诉求明确,证据相对充分,能给对方持续施加压力,也能实际帮助当事人家庭。但要注意,避免与刑事部分在事实认定上产生矛盾。」
「明白,我会把握好。」
放下手机,岑楚发动车子,驶离这片即将被夜色吞没的街区。
回城的路上,他接到了沈禹商的电话。
“阿楚,我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沈禹商的声音带着熬夜的兴奋,“赵立民在任时,不止批地给宏远。他老婆的弟弟,开了一家建材公司,宏远在临海的好几个项目,主要建材供应都来自这家公司,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15%到20%。还有,他儿子在国外读书的账户,近几年有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汇款,虽然经过了多层洗白,但源头追踪的初步指向……你猜是哪?”
“宏远相关的海外壳公司?”岑楚接道。
“没错!”沈禹商肯定道,“虽然还没拿到铁证,但利益输送的链条已经若隐若现了。刘斌知道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贪腐、洗钱、关联交易……这个网越织越大,也越织越黑。
“材料整理好,匿名发给纪委和反贪局。”岑楚冷静地说,“同时,备份。我们现在不仅是在帮吴建国,也是在配合一场可能更大的反腐风暴。”
“明白!我已经在做了,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沈禹商顿了顿,“阿楚,我感觉……这次咱们可能捅了个马蜂窝。你那边,跟方驰也通好气,检察院那边要是动起来,力道才够。”
“我知道。”岑楚看着前方蜿蜒的车灯长龙,“我们已经在了风暴眼里,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电话挂断。
岑楚打开车载音响,调到一个播放老歌的频道。沧桑的男声唱着关于岁月和抗争的歌谣。
夜色中的临海市,灯火璀璨,繁华如梦。
但这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汹涌,有多少不公亟待昭雪,有多少像吴建国这样的普通人,在苦苦挣扎,等待着一点微光,一点公道。
而他,岑楚,连同他那位冷静专业的检察官“盟友”,正试图成为那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