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从随身包里拿出防弹的新专辑,“能麻烦你签个名吗?我妈妈一定会很开心。”
“当然。”安岁秋接过笔,低头在专辑封面上流利地签下名字和一句简短的祝福,字迹漂亮又洒脱。
男人小心收好专辑,又拿出手机,往走廊深处偏了偏头,“那……我们合张影?就在这里吧,那边人来人往的,别挡路。”
“内。”安岁秋依言站过去。第一张,两人之间隔着正常的距离,快门声规矩地响起。
“再来一张吧,我妈妈喜欢笑得灿烂一点的。”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臂已似不经意地抬起,虚虚搭在他身侧的墙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身体也随之靠近,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涩。
安岁秋肩线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却仍挂得恰到好处。
“好了,谢谢——”他后退半步,准备告辞。
那只手却忽然落了下来,指尖轻飘飘地贴上他的左颊,触感凉腻,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轻到如果他一秒立刻退开、或许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道黏腻的视线,已经结结实实地贴在了皮肤上。
“!”安岁秋的汗毛在那一瞬间炸开。
“民秀啊……”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窒息的痴迷,与他当年在银幕上饰演的角色,碰到的那个道貌岸然的变态老师如出一辙。
冰冷的恶心感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安岁秋瞳孔微微收缩,极致的惊骇之后,反而是一种骤然静止的冷静。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彻底脱离对方的触碰范围,脸上那层礼貌的笑意寸寸剥落,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琥珀色的瞳孔在阴影里深不见底。
“前辈真是……令人意外。”安岁秋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从凉水里捞出来,“没想到您对三年前的电影细节还记得这么清楚。连这种动作都还原得如此精准……实在是太‘用心’了。”
“感谢您和您母亲如此‘深厚’的支持。不过,”他顿了顿,“电影是电影,我是我。相信前辈一定能分得清,对吧。”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妥帖地铺开,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阴郁地浮上来,“当然当然…只是看到岁秋xi现在的样子,有些感慨。”
“你长大了。”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头粉金发、脸颊上的星星创可贴,又落在白衬衫微敞的领口,看着那截凹陷的锁骨,像在打量一件私人的藏品,又不完全满意。
“……我还是觉得黑发更适合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很不错的造型团队……”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号码,递了过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想聊聊‘演技’,随时可以联系我,岁秋。”
安岁秋看着那只停在空中的手,心里翻涌着强烈的反感与嗤笑。这暗示已经拙劣到令人作呕,更何况这人针对的还是一部基于真实事件的作品——对那些孩子而言,又是何其残忍。
他让那只手僵在半空,看都没看一眼。
“前辈的建议我记住了。”
安岁秋抬起手腕,看了手腕上的空气手表,表情丝毫未变,“啊,抱歉前辈,我的彩排时间快到了,得赶紧过去了。再次感谢您和您母亲的”喜爱“。”
他懒得再对这个人保持半分体面,也不值得得再鞠那一躬,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饮水机旁,两个身影正紧紧贴着墙壁。
王嘉尔和朴珍荣本来是过来接水的,刚接完就隐隐听到隔壁角落传来对话声,他俩一开始没太在意的,直到那句压得低低的“民秀啊”飘过来。
朴珍荣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过那个电影,知道“民秀”是谁,能猜到这里在发生什么,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王嘉尔,用气声在对方耳边飞速解释了几句。
王嘉尔听完,那是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什么垃圾?借着角色滤镜满足变态幻想?还敢对未成年的后辈上手?
他袖子都撸到胳膊肘了,抬脚就要冲,被朴珍荣死死扣住手腕,硬生生拖回墙角。对方是大前辈,他们是今天才出道的新人,这种场面贸然撞上去,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那个被骚扰的孩子。
好在隔壁那个年轻的声音没给他们冲动的机会。
几句回应,逻辑清晰,字字带刺却挑不出半点错处,最后脱身也走得干脆利落。王嘉尔听着那串平稳远去的脚步声,刚松了口气,心里又猛地窜上一股强烈的佩服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