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赴边关父子和好（第1页）

且说宫九被林若雪一行人擒住，徒祥一番斥责后，宫九突然犯病。

只见宫九突然双目赤红，眼白布满血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肩头、四肢不停颤抖，眼神涣散迷离，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状若疯魔。他双手不受控制地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衫，指尖力道极大，领口被扯得变形，衣料撕裂的嗤啦声接连响起，很快便将一身华贵衣衫扯得破烂不堪、凌乱垂落。他不顾肌肤被粗糙衣料磨得发红，甚至渗出血丝，依旧疯狂抓挠着自身肌肤，指甲深陷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神色里满是极致的痛苦与癫狂。他踉跄着扑到众人面前，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却又猛地直起身，眼神浑浊地盯着众人，双手死死拽住旁人的衣袖，苦苦哀求，声音嘶哑破碎：“打我……快打我……用力点，再用力点！”林若雪与徒祥起初以为他是装疯卖傻，故意试探众人，便随手给了他几下惩戒。可未曾想，宫九竟像是得到了慰藉，猛地扑上前来，双臂死死抱住徒祥的腿，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裤脚，仰头大叫，声音里带着哭腔与偏执：“快，快继续啊，用力打！再重一点！”

林若雪看着这般模样的宫九，眉头紧蹙，忍不住吐槽：“真有病啊。”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在清书、林明远等人的提醒下，林若雪才猛然意识到，宫九并非装病，而是真的患有疯病。本着仁心仁术，身为“若雪仙子”的她，见状也稍稍放下了对宫九的怒意，多了几分体谅，暂且原谅了他此前的所作所为。她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快步上前，按住依旧躁动不安的宫九，指尖翻飞间，数枚银针精准刺入他头顶、肩颈的几处穴位，动作娴熟利落。片刻后，宫九的抽搐渐渐平息，眼神也稍稍清明了些，不再疯狂抓挠撕扯，只是依旧浑身无力，垂着头低声喘息。

安抚好宫九，林若雪趁着众人各自忙碌、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悄拉过清书，走到一旁僻静处，神色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问道：“清书，关于宫九，还有他母亲当年的事，你先前隐约提过几句，你再仔细想想，还记得哪些细节？不管是听闻的还是知道的，都慢慢说给我听，半点都不要遗漏。”清书会意，也压低声音，将自己所知的关于宫九母子的过往、以及宫九的疯病缘由，一一低声告知林若雪。

听完清书的叙述，林若雪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转头对林明远吩咐道：“明远，你带几个人，立刻去探查太平王府过往的旧事，尤其是当年宫九母亲太平王妃去世前后的细节，还有那些可能挑唆宫九的‘有心人’，务必查清楚他们的身份，以及是否与蒙古有勾结。另外，再去打探一下太平王这些年镇守边关的情况，还有蒙古近期的动向，一一汇总回来。”林明远躬身应下，当即带人动身探查。

待林明远等人离去，林若雪又仔细查看了宫九的脉象，结合清书私下告知的过往，再加上此前零星收集到的线索，渐渐理清了头绪。随后，众人等候林明远探查的消息，几日过去，探查结果陆续传回，与清书所述的过往相互印证，也补充了诸多细节。众人结合所有线索与消息，终于得出了完整结论，弄清了宫九疯病的缘由与他策划屠龙刀风波的全部真相。

太平王常年镇守边关，关外的蒙古部落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觊觎不已。宫九的母亲，本是蒙古那边派来的奸细，潜伏在太平王身边，伺机传递边关情报，却不料被心思缜密的太平王瞧出了形迹。但太平王对王妃早已情根深种，真心喜爱，并未深究追责，只想苦心劝她弃暗投明，与自己相守。王妃虽也对太平王动了真情，却早已受制于人，不敢将自己的奸细身份与背后的指使和盘托出，生怕连累太平王，让二人最终落得无立足之地的下场，万般无奈之下，王妃选择了自杀身亡。

这惨烈的一幕，恰好被年幼调皮的宫九亲眼目睹，巨大的冲击让他骤然触发了家族遗传的疯病。皇室的疯病，向来要到一定年纪才会发作，无人料到年幼的宫九会提前犯病，且他与其他患病之人不同，平日里表面瞧不出异常，最多只是沉默寡言，太平王府上下也只当他是因王妃去世而伤心不已，并未放在心上，更未察觉他已患病。

这些年来，宫九日日被母亲自杀的画面困扰，胡思乱想之下，渐渐混淆了记忆与想象，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与挑唆，竟慢慢认定，是太平王性情暴躁，无故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彼时太平王忙于边关军务，疏于对宫九的看管，宫九最终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带出了太平王府，一路被蒙骗。此次屠龙刀风波，便是那些人撺掇而成，宫九一心想要为母亲报仇，针对太平王与边关军队，而蒙古那边，也正乐见太平王父子相残、边军陷入混乱，好趁机挥师入关，侵占中原。

弄清前因后果后，林若雪一行人便一边着手为宫九治疗疯病，一边四处收集那些人挑唆宫九、勾结蒙古的证据，随后带着镇魔刀，一同往边关太平王府而去。

起初，宫九对林若雪一行人满心戒备，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还屡次试图逃跑，想要继续完成“报仇”之事。但随着林若雪日复一日的治疗与耐心开导，宫九渐渐恢复了记忆，记起了所有真相。想起自己一向敬爱的师父，竟是日日欺骗自己的人，而自己不明真相，竟妄图伤害亲生父亲、扰乱边关、掀起战事，巨大的愧疚与悔恨席卷了他，此后，宫九便开始日日沉默，不再试图逃跑，只是垂首反思自己的过错。

一行人途中，殷素素依旧锲而不舍地前来“抢夺”镇魔刀。林若雪见状，笑着开口道：“殷姑娘，这刀如今已不叫镇魔刀了，改叫镇蒙刀，蒙古的‘蒙’。你们明教向来与蒙古没什么交情，就不要再过来抢了吧。”

殷素素闻言，无语半晌，却终究不愿就此放弃与张五侠相处的机会，强辩道：“可这一切都是蒙古人在搞鬼，我们明教跟蒙古素来势不两立，怎么能坐视不管？”

林若雪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帮我们一同防备蒙古、守护边关吧。”殷素素正中下怀，当即假意打发了同行的明教众人，找了个借口凑到武当两侠身边。林若雪一行人见状，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一行人一路前行，终于抵达边关，随后便前往太平王府求见太平王。林若雪将收集好的所有证据，以及宫九患病、被人挑唆的前因后果，一一向太平王讲清。一旁的宫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垂首站立，神色晦暗，满是愧疚。

太平王听完事情的全貌，又气又急，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斥道：“蒙古人真是狼子野心，竟敢如此算计本王父子，妄图扰乱边关！”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沉默的宫九身上时，语气又瞬间软了下来，转头对徒祥恳切道：“徒祥侄子，你徒礼（宫九真名）弟弟只是一时病糊涂，被人挑唆才犯下大错。念在他并未引发大乱，再加上本王常年镇守边关，略有微功，本王就这一个儿子，还请侄子放宽处置，饶他这一次。”

徒祥连忙躬身道：“叔父严重了！我们带徒礼弟弟前来，本就是交给叔父处置的。叔父素来忠心耿耿，镇守边关、抵御蒙古，父皇与皇上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们此来，一来是提醒叔父，蒙古近期异动频频，务必多加小心，严防他们趁机入关；二来也是希望叔父与徒礼弟弟能解开心结，重归于好，绝无拿他治罪之意。”

太平王听罢，心中感激不已，连连谢过皇室的看重与徒祥的体谅，随即吩咐下人，妥善安排林若雪一行人在府中安顿。

众人识趣地纷纷离去，留下太平王与宫九父子二人独处。这对父子，虽不像寻常父子那般亲密无间，隔阂已久，但解开所有心结后，即便依旧疏离，也渐渐能正常对话、相处，父子间的裂痕，也在慢慢愈合。

此时，年关已近，边关虽寒风凛冽，却也透着几分年意。林若雪一行人索性决定留在边关过年，一来可以亲身感受一番边关的独特风俗，二来也能帮着太平王，密切观察蒙古的动向，防备他们趁年关偷袭边关。

众人在边关安顿下来后，闲暇时便常常四处闲逛，熟悉边关的景致与民情。一日，边军中一位校尉，偶然看到了晴雯，神色骤然变得复杂，似是被触动了尘封的往事。一番追问拉扯之下，竟意外揭开了晴雯尘封多年、不为人知的身世。

晴雯的身世背后，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这位出身荣国府的丫鬟，为何会与边关校尉有着牵扯？蒙古那边又会有怎样的异动？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