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登浦警察署开过去不到十分钟。一片八十年代建的老公寓,五栋楼围成一个小区,每栋楼七层。外墙是浅黄色,褪色严重,有些地方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窗户是老式的铝合金窗,很多家阳台外面伸出一根晾衣杆。
金哲洙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
十一月底的中午,小区里没什么人。几个老人在小区中间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互相不说话。一两个学龄前小孩在花坛边玩。一只流浪猫从一辆停放的车底下钻出来跑过去。
甚尔的步伐一进门就放慢了一步。
空气的密度变了。后颈的汗毛在动。
孔注意到甚尔的步伐变化。
“什么样?”他问。说的日语。
“压力。”甚尔说。“一片一片的,强弱不一样。”
“哪些位置?”
“电梯方向最强。其他几栋楼下面、靠中间这一片也都有。”
孔点点头,回头对金哲洙——
“它在小区里游走。”孔说。“电梯是它最常停的位置,其他地方是路过留下来的。”
金哲洙点点头。
——
走过中庭。
经过一号楼,李英顺的楼。
孔抬头看上去。七层的楼。李英顺住三楼。那扇窗挂着窗帘。
在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台上,孔看见一片浅浅的灰青色,比电梯里那个咒灵淡很多,像是它路过时留下的痕迹。它前几个礼拜在那里坐过。
三号楼,朴在权的楼。也有痕迹。也很淡。
经过四号楼,崔贤美的楼。痕迹。
经过五号楼,李正植的楼。痕迹最浓——因为电梯里最新的一次发生。
孔停下。
“那个电梯。”
金哲洙点点头。
——
五号楼的入口。老式的单元门,门厅很小,电梯在右手边。
金哲洙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电梯下来,叮——
电梯里没有人。
但有那个东西。
——
孔在门口停下。
甚尔在他左侧。甚尔的呼吸频率没变,但孔能感觉到甚尔的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战斗待机状态,就像猫看见鸟的时候。
电梯里,左前方角落,那个东西坐在那里。
现场看比监控里清楚十倍。
蜷缩的人形。比一个成年人小一些。头部低垂,看不清脸。手脚没有完整轮廓,像是被身体本身吃进去了。青灰色,表面有一层非常薄的浮尘。
它没注意三人。
它在等着独自走进电梯的人。
——
孔抬手,不让金哲洙进电梯。回头对甚尔,“能感觉到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