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已相守,便要惜取眼前时光。往后岁月,再无风波,一切皆安。
莫要寻我,你们安然,便是最好。
我终究,还是成了拖累。
抱歉,蓝湛,我失言了。
不能与你……
莲儿心冷如灰,不愿再等,就此别过,孤身远走。
蓝忘机发现书信时瞳孔骤缩,指尖颤抖着展开信纸,越读面色越白。“魏婴!”他声音罕见地带上慌乱,将书信递给魏无羡,“她……竟独自离开了。”
魏无羡急忙接过书信浏览,也是一脸惊愕:“什么?莲儿姑娘走了?怎么会!”
蓝忘机紧抿嘴唇,眼神变得坚定:“她身体尚未痊愈,不能任由她孤身在外。魏无羡,我们立刻去找她!”说着便要出门,神色焦急万分。
彼岸花海,红如血、烈如焰,铺天盖地,直连天际。
莲儿踉跄行于花叶之间,每一步,都踩碎了满心绝望——
经脉寸断,灵力尽散,连体内最后一点莲心本源,也在蚀骨钉余毒之下日渐枯竭。
她最怕这曼珠沙华,此花生于阴阳交界,此刻映着她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更显凄凉。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不是花瓣柔润,而是金属冷硬。
她低头,一枚青铜铃静静卧在花海深处,铃身刻着上古妖纹,轻轻一晃,清冽却刺骨的铃音,刺破漫天血色。
是摄魂铃。
千年妖铃,摄人魂魄,吞噬人心。
她本能地握住,铃音入耳,蚀骨剧痛竟淡了几分。
失去修为后那些目光一一浮现在眼前——
最护她的大师兄,如今只剩满眼同情,欲言又止,仍在想方设法助她恢复;
族中之人避她如避瘟神,生怕被她的落魄与邪毒牵连;
就连最亲的弟弟芳诚雁,也因家族施压,不敢再靠近。
她在心底自嘲:
修鬼道的魏无羡,至少还能凭一己之力护得住想护的人。
而我呢?
没了修为,没了力量,连自保都做不到,活得连他都不如。
红尘繁华,她曾不屑一顾;如今却被“无用”二字,困在无边黑暗。
“闭上眼,听我摇铃,交出魂灵……”
铃音中的低语如藤蔓缠心,莲儿意识渐渐模糊。
恨意疯长,她开始操控误入花海的魂魄,看他们自相残杀,让他们尝遍自己所受的苦。
每摇一次铃,便有一丝邪力回流,可心底那点光明,也在被妖铃一点点吞噬。
她成了旁人口中不伦不类的妖孽,在彼岸花海的血色之中,越陷越深。
直到那抹白衣,踏花而来。
蓝忘机立在曼珠沙华丛中,白衣胜雪,与漫天血色刺目相衬。
他望着莲儿手中的摄魂铃,铃音随她戾气起伏,愈显妖异。
“莲儿,放下。”
莲儿猛地回神,却被铃音死死拽住,指节攥得发白,带着哭腔嘶吼:
“蓝湛,你不懂!我没了修为,没了力量,连大师兄都只剩同情与焦急,家族之人更是躲着我!我甚至……我甚至还不如魏无羡修鬼道,至少他还能护住自己想护的!只有这铃,能让我不再任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