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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禹让天下于商均(第2页)

“画什么?”他声音发紧。

“你心中所见。”

他怔住。

我将鹿角锥塞入他掌心:“不是画山,是画山如何活。”

他握锥的手抖得厉害。锥尖悬于素绢之上,迟迟不敢落下。

忽然,一只山雀扑棱棱飞来,停在古柏横枝上,歪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珠映着天光。它忽然振翅,掠过他额前,带起一阵微风——那风拂过他汗湿的鬓角,竟让他心头一松。

锥尖落下。

第一笔,歪斜。

第二笔,顿挫。

第三笔,他闭上眼,不再看绢,只将手掌覆上古柏粗粝树皮,感受那纵横交错的沟壑,感受树液在木质深处奔涌的节奏,感受百年雷劈后新芽顶开焦痕的倔强……

笔走龙蛇。

不是描摹,是呼应。

不是临写,是对话。

他画北岭,笔锋陡峭如刃,却在峰顶留白三分,似有云气升腾;画南壑,线条回环往复,却在最幽暗处点一星朱砂,状若萤火;画西峰,皴法密如龟甲,可甲缝之间,偏生出几茎细草;画东涧,墨色淋漓,水势奔涌,可就在浪尖最高处,他悬腕一点——一点墨晕开,竟似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

素绢渐满。

山风愈烈,松涛如海啸。

当他最后一笔收锋,墨迹未干,整幅图竟自行浮起三寸!绢面之上,墨线游动,山峦起伏,溪流蜿蜒,竟似有了呼吸。

“成了?”他声音嘶哑。

我未答,只凝视图中一处——那是涂山主峰所在。他画得极简,仅以数道浓淡相宜的墨痕勾勒山势,可就在山腰位置,他无意识点了一簇极淡的苔痕。

恰在此时,天光骤变。

西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芒如剑劈下,不照山巅,不落溪谷,直直贯入那簇墨点之中!

刹那间,整幅《九域脉图》嗡鸣震颤,墨色翻涌,竟从绢上浮出,悬于半空,缓缓旋转。山雾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浓得化不开,却偏偏在图旁凝而不散,丝丝缕缕,如烟似缕,竟在虚空之中,自行勾勒出三个古篆大字:

**承·化·养**

三字悬空,不灼目,不刺心,却重逾万钧。每一个笔画都似由山骨为骨、水脉为筋、松风为息铸就,字成之时,整座涂山所有古木齐齐摇曳,枝叶俯仰如揖;所有溪流同时改道,绕图三匝,水声清越,竟似吟诵;连山腹深处蛰伏的千年玄龟,也缓缓探出头颅,龟甲上斑纹流转,隐隐与图中地脉走势相合。

商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是跪我,是跪那三个字。

他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疼痛的明悟——原来“承”字之下,不是高台玉阶,而是万千生灵托举的脊梁;“化”字之内,没有雷霆万钧,只有腐叶化泥、春芽破土、老树生新枝的静默之力;“养”字之末,更非锦衣玉食,乃是山雾滋养苔衣,溪水哺育蜉蝣,松脂包裹虫豸,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亦以万物为稚子。

“师尊……”他仰起脸,泪水混着山雾滑落,“弟子……懂了。”

我点头,却未言语。

山径尽头,一人缓步而来。

玄衣,赤舄,腰悬青圭,发束玉簪。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山风便为之一滞,溪声便为之一静。他身后跟着两名垂髫童子,一个捧铜匣,一个托玉盘,盘中盛着一方赤色玺印,印纽雕作九首虬龙,龙目镶嵌星辰砂,幽光流转。

是禹。

他行至图前,并未看商均,目光只落在那三字云篆之上。良久,他伸出右手——那只曾劈开龙门、疏导洪流、丈量九州的手,此刻稳如磐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解下腰间青圭,轻轻放在《九域脉图》一角。

图上墨线顿时如活物般游动,青圭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竟与图中山脉走势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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