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你在宫外,好生自在啊……”孙行桃感叹,“雪姐姐还能在密道里逛来逛去,就我,只能望春宫,宁安宫,慈安宫来回地跑!”
孙行雪嘴贫:“想开点,事情多的时候,伏懿宫和栖蝶轩也不能少去。”
孙行桃不愿回忆:“可别说了,玉昭仪真能折腾人,三天两头叫我去陪她赏花,炫耀自己的尊宠。我一去,又把自己的孩子藏得严实,不叫人看,怕我怎么了她似的。”
孙行雀打量安和宫的院落,洁净寂寥,高大的树用枝干对抗细雪与寒风。
在这样的冬日也能养护繁多的花朵,难怪玉昭仪要千方百计地展示。
有一种花不在这精心呵护之列。
延朝有一种花,花色浅,花瓣细长,叶片锋利,犹如刺刀。
因为它颜色虽浅,却花开多层,微服私访,外出巡游的先帝曾想亲自采摘,用于观赏。
可他动作不当,致使自己的手指被叶片割伤,当场流血。不巧,山野之中,并无医者。事后,先帝的手掌上留了一道细长的疤痕。
当时有一古怪道人上门拜访,说这是来自神明的警示,要先帝每日多省,勿行劳民伤财之举。
那时的先帝还没有即位,只是储君。
于是产生了先帝并非天命之人的传言,并且在上都城愈演愈烈。
再后来,先帝堪堪结束游玩,匆忙回宫,命人拔除上都城内的所有携锋利叶片的花,并严禁花商种植和售卖此花。
这花本籍籍无名,是在先帝之后才广为人知。
它的原名已经无从考据,人们跟着成功登基的先帝喊,唤作“祸花”——只要沾到,就会倒楣,招来祸事的不详之物。
孙行桃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空的锦囊:“祸花的种子,我已悄悄洒进玉昭仪的花圃里了。”
不止玉昭仪,宁安宫、伏懿宫,还有她自己的望春宫,都一个不落地,成为未来祸花的繁育之地。
孙行雪也拿出纸,上面画的正是祸花。
“许久没有侍弄药草,记录外观,突然叫我画这些,有些生疏了。”
孙行雀用左手的拇指快速拨过纸堆——雪姐姐画了有将近五十份。
“一半,让会功夫的小萤藏在宫中各处。另一半,由我散播。”孙行雀摸了大概有一半走,掀起下裙,把它们绑在腿间。
乾渊的下一步计划,是利用祸花造势。
延朝人民的信仰根深蒂固,当今皇上也是利用“神明托梦”等才稳住自己的位置,顺利登基。
皇帝能用这招操纵民心,乾渊自然也可以。
既然传闻中祸花与天命相关,那它就能用于指引天命所在。
先帝说花儿本身不详,她们却可以说,是花儿揭示了不详。
不过,它的生长周期极长,光是生根发芽,就需要等待一年。
而且,因为禁令的存在,上都城如今的花匠,对祸花的习性都不了解,给了她们可趁之机。
待到祸花开遍上都城,相应的歌谣和诗文也会涌现。
孙行雀光想着乾渊的计划了,没注意到两个姐姐对自己举动的反应。
“感觉你在公主府过的日子,比望春宫自在,也比家里自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掀起裙子的动作有些不妥。
孙行雀松手,让裙子自然落下:“在乾渊那做事,不用顾忌太多礼俗……”
她到现在也没和姐姐们说过公主面首们的事情,不会说,也不敢说。
她话未说尽,倒发现雪、桃二人神色异常。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我?”孙行雀拔高音调。
孙行雪抚摸耳后的碎发:“我来说吧。”
“母亲离了上都城,回江南老家休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