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瑞终于替娃娃梳好头,又开始给娃娃整理衣裙,随口吩咐斯特洛:“你拉开那张桌子,弄开那块砖,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斯特洛乖乖听话,边努力搬桌子边问:“要是发现我们跑了,院长大叔会不会惩罚我们?”
虽然那男人才刚来几天,可他给自己安的头衔可不低,威严,咦……还挺高的。
桌子挡着石墙,仔细看确实有一块砖被人撬开过,凯文瑞的东西就藏在这里。
斯特洛手指扣住砖沿,用力地把砖头扒出来,赫然看到一个小巧的盒子。
他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里面藏的是什么珠宝金币银币吗?
凯文瑞已然走到他面前,完全不给他好奇的机会伸手将盒子抽走,“惩罚?到时候我们已经离开这里了,他还能管我们吗?”
她将盒子握在掌心,扬起一抹微笑:“有了里面的东西,不管我们去哪里都可以安身立命。”
只要一个盒子就可以了?斯特洛正想开心,猛地想起自己对此毫不知情,遂不满:“凯文瑞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对傻子不需要隐瞒,是你自己没有注意。”凯文瑞轻哼一声,“这几天难道不是你自己拒绝和我一起出门吗?”
仔细一想,好像真有这回事……斯特洛自知理亏,缄默几秒后嘻嘻一笑:“凯文瑞你还真厉害!”
他开始幻想自己的新生活了,追问:“这一次你找的是什么人?那个即将成为我们新家人的人有什么身份?”
难道也是个有钱人?他真怀念以前当少爷的日子了,即使那段日子十分短暂。
凯文瑞的微笑溢着一丝得意,她找的新依靠,可比现在的新院长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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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莉娜去世那一晚,凯文瑞见到莫离的第一眼就立刻确定了一个事实:不能对这个人抱有任何希望。
在这个世界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毕竟谁知道哪一个是真正的恶魔,哪一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呢?
可显然新院长莫离就是那种表里如一不靠谱的人。
新院长莫离,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稻草人般的废物气质。
刚来孤儿院那两天,他手忙脚乱什么都做不好,不仅让艾琳薇和莫利亚两人矛盾更深,令莉芙娅回忆痛苦,而且还让道格那个病秧子久违地病情加重,简直把托莉娜维护的一切和谐都毁了。
这让她不得不马上重启一个月前搁置的寻找新去处计划。
莫离管不着孤儿院的孩子,凯文瑞吃完早餐就出了门,步行到10号街一所小教堂。
托莉娜偶尔会带孤儿院的孩子去教堂做祷告,但她们都不是信徒,来这里纯粹是因为教堂不收钱,有长椅可以坐,有彩色的玻璃窗可以看,有时还会有剩下的面包。
她特意坐在最后一排,抱着娃娃,静静地看玻璃窗上的圣母像。她全程一言不发,像一副优雅的画,只为了吸引教堂里那个被称为“牧师”的男人的目光。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对她产生了兴趣,问她是不是喜欢玻璃。
她内心微笑,表面却忧愁回答:“不喜欢,我只是喜欢光的颜色,只是,后来我发现,光本身是没有颜色的,是玻璃让它有了颜色。”
这次对话后,她没再去教堂,而是一大清早在孤儿院两条街道外的树荫下靠坐,把娃娃放在膝盖上慢慢地给它梳头。
第一天,一无所获,但她并不着急。
第二天也没有消息,终于,在第三天时,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帘被撩开,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位牧师,果然“路过”这里并再次注意到她了。
牧师嘴角带着笑,深棕色的眼睛温温和和的,像刚融冰的春河水。
他走下来,对她说: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没理他,只抱着娃娃半阖着眼享受暖融融的阳光。光斑落在她那几缕白发上,把雪白照得几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