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清弦看着父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感激,有依恋,也有一点点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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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之后,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沈家在嘉禾镇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清弦又是出了名的聪明漂亮,自然有很多人家盯着。
有本镇的商户,有邻县的秀才,甚至还有府城的官宦人家。
沈怀山一一婉拒:“清弦还小,不急。”
清弦有时候会躲在屏风后面听。她听着那些媒人天花乱坠地夸赞自己的“客户”,心里有些好奇,又有些抗拒。
有一个媒人说他家少爷“年方十八,仪表堂堂,家财万贯”。
清弦在屏风后面小声嘀咕:“家财万贯还来娶我?肯定是假的。”
有一个媒人说他家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今年就要参加乡试,肯定能中举”。
清弦又嘀咕:“还没中举就拿来吹?中了再说吧。”
有一个媒人说他家老爷“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官居五品,前途无量”。
清弦差点笑出声——五品官,年纪能不大吗?
林氏听到屏风后面的动静,咳嗽了一声。清弦连忙捂住嘴,缩了回去。
晚上,林氏问她:“清弦,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清弦想了想,说:“我不想嫁人。”
林氏没有惊讶:“为什么?”
“嫁了人,就要听别人的。我不想听别人的。”
林氏沉默了很久。
“清弦,”她说,“这世上的路,不是只有一条。但有些路,走起来会比别的路难很多。”
“我不怕难。”清弦说,“我怕的是,走着走着,忘了自己是谁。”
林氏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她当年嫁沈怀山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说她“下嫁”。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沈怀山是好人。但她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运气。
“清弦,”她说,“不管你将来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清弦靠在母亲肩上,笑了。
“谢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