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和唢呐声,噼里啪啦,热热闹闹。清弦的心跳开始加速。
林氏帮她盖上红盖头,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红色。
“走吧。”林氏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清弦看不清路,只能跟着母亲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她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感觉到廊下的风,感觉到空气中鞭炮的硝烟味和桂花的香气。
走到厅堂的时候,沈怀山已经站在那里了。
清弦看不到父亲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座山。
“爹。”她叫了一声。
“嗯。”沈怀山的声音很平稳,但清弦听得出来,他在忍着什么。
“女儿走了。”清弦的声音有些发抖。
“好。”沈怀山说,“好好的。”
就这四个字。好好的。
清弦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不能哭,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
方文煜在门口等着她。他穿着大红的新郎袍,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看起来英气勃勃。他看到清弦出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清弦,”他低声说,“我来接你了。”
清弦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轿帘掀开,清弦弯着腰钻进去。轿子很宽敞,铺着红色的绒毯,坐着软软的。她坐下来,轿子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抬了起来。
唢呐声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开。轿子开始移动,晃晃悠悠的,像坐在船上。
清弦掀开盖头的一角,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她看到了沈家的大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父亲和母亲。
沈怀山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但眼眶是红的。林氏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已经哭成了泪人。
清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放下盖头,在轿子里无声地哭了一会儿。哭完之后,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不能回头。今天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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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在邻县,离嘉禾镇有三十里路。轿子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到了方家的大门口。
鞭炮声又响了起来,比在沈家的时候还响。清弦被扶下轿,踩在红地毯上,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方家的厅堂比沈家的大,但有些旧了——墙上的漆有些剥落,柱子上的金粉也有些褪色。清弦看不到这些,她只能感觉到脚下软软的红地毯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一拜天地——”
她被人扶着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她对着方刘氏的方向拜了下去。方刘氏坐在上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她的目光从清弦身上扫过,在嫁衣和凤冠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