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保管?”清弦冷笑了一声,“大嫂的嫁妆,她也‘保管’了吧?现在在哪里?”
方文煜沉默了。
“文煜,”清弦的声音平静了一些,“我不是不懂事的人。婆婆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早起请安,伺候吃饭,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她说什么我做什么,从来没有顶过嘴。但嫁妆不行。嫁妆是我的底线。”
方文煜看着她,欲言又止。
“清弦,”他终于说,“你知道方家现在的处境吗?”
“什么处境?”
方文煜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方家……没钱了。”
清弦愣了一下。
“爹去世之后,家里坐吃山空。大哥做生意赔了钱,我又要读书应考,处处都要银子。娘的压力很大,她……”
“所以她要我的嫁妆?”
方文煜没有回答。
清弦沉默了很久。
“文煜,”她说,“方家缺银子,我可以帮忙。但嫁妆是我的,我不能交出去。这不仅仅是银子的事,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起母亲说的话:“嫁妆是女子的底气。”这不是银子的事,是一个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立足之地。
“我明白。”方文煜握住她的手,“清弦,我明白。”
清弦看着他,希望他是真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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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文煜没有明白。
或者说,他明白,但他更明白方家的困境。
他开始在清弦面前叹气,说家里这个月又超支了,说考试的盘缠还没凑够,说大哥的生意又亏了。他不直接说要银子,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清弦不是听不懂。她不是小气的人。她拿出了一些银子,给方文煜做盘缠,给方家添置了些家具,给方刘氏买了几件新衣裳。
但她的嫁妆单子,始终没有交出去。
方刘氏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不再是挑剔,而是冷暴力——不说话,不正眼看她,当她是空气。
清弦每天早上去请安,方刘氏就“嗯”一声,然后转过头跟丫鬟说话,当清弦不存在。
清弦站在旁边,等着她吩咐。方刘氏不吩咐,她就站着。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直到方刘氏说“你下去吧”。
她就下去。
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树。
树叶子黄了,落了。冬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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