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二十一章 拜访名师（第3页）

“什么问题？”

“你的文章里，全是‘古人怎么做’。大禹怎么治水，李冰怎么修都江堰，前朝怎么治理黄河。这些都对，但——太远了。考官要看的是你对当下的理解。本朝的水患问题是什么？原因在哪里？应该怎么解决？这些你都没写。”

清弦低下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没有亲眼看过水患，不知道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顾长宁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看。”他说，“我让人带你去河边看看。亲眼看看，比读一百本书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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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长宁派了一个衙役带清弦去镇外的河边。

嘉禾镇旁边有一条河，叫嘉水。平时水流平缓，清澈见底，但每到汛期就会涨水，淹掉两岸的农田。

清弦站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河岸很低，只有一尺多高。河床淤积了很多泥沙，河面比两边的农田还高。

“这就是问题。”衙役说，“河床太高了，一到汛期水就漫出来。每年都要淹，每年都要修，修了又淹，淹了又修。”

清弦蹲下来，抓起一把河边的泥土。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捏在手里很重。

“为什么不挖深河床？”她问。

“挖深了也没用。上游的水土流失太严重了，年年都有泥沙冲下来。挖了第二年又淤回去了。”

“那上游为什么不治理水土流失？”

衙役笑了：“上游是别的县的地盘，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清弦沉默了。

她站在河边，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她看着浑浊的河水，看着低矮的河岸，看着两岸的农田——那些农田里种着稻谷，稻谷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如果汛期来了，这些稻谷都会被淹掉。

她忽然明白了顾长宁说的“太远了”是什么意思。

书上的知识是死的，现实是活的。书上的治水方案写得再好，如果不知道实际情况，那就是纸上谈兵。

她回去之后，把那篇策论撕了，重新写了一篇。

新文章的开头是：

“治水之道，不在筑堤，而在治源。堤愈高，水愈险；源不治，患不息。今之治水者，但知筑堤塞河，不知上游水土流失之为害。此所谓治标不治本也。”

顾长宁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好多了。”他说，“但还是不够。”

“哪里不够？”

“你没有提出具体的方案。‘治源’是道理，不是方案。怎么治源？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人？需要多长时间？谁来负责？这些你都没写。”

清弦沉默了。她知道顾长宁说得对。但她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就去找答案。”顾长宁说，“学问不是坐在书房里做出来的。是走出去，看、问、想、做。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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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清弦开始走出书房，去看这个世界。

她去河边看水，去田间看庄稼，去集市上看买卖，去茶馆里听人聊天。她发现，这个世界比书上写的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

书上写“百姓安居乐业”，但她在集市上看到一个老农为了几文钱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