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只是想做事。”清弦说,“那些弊病,不说出来,永远解决不了。”
张学士看着她,目光复杂。
“沈清,”他说,“你还年轻,你不知道这个朝堂的规矩。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能说但不能现在说;有些话,能说但不能你来说。你明白吗?”
清弦沉默了一会儿。
“下官明白。”她说,“但下官不明白的是——如果每个人都不说,那些弊病怎么办?”
张学士没有回答。
清弦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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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节的调查越来越深入。
他的手下不仅查了沈清的户籍、履历、师承,还查了沈家的背景、沈怀山的生意、顾长宁的过往。
有一天,裴知节的手下带回来一个消息。
“相爷,有一个叫赵元明的举人,说他知道一些关于沈清的事。”
“赵元明?什么人?”
“临川县人,方文煜的同窗。永和二十一年参加过嘉禾镇的县试,考了第三名。他说——沈清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沈清可能是女子。”
裴知节的茶杯停在半空。
“女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赵元明说,他只是在嘉禾镇的时候觉得沈清有些不对劲——太清秀了,声音太细了,走路的样子也不像男子。但他没有证据。”
裴知节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他说,“找到证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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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不知道裴知节已经盯上了她。
但她感觉到了危险。
她开始更加小心——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走路的时候步幅迈得更大,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更加疏远。她尽量减少跟同僚们的接触,除了必要的工作往来,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有一天,她在翰林院里打了一个喷嚏,声音有些尖细。旁边的李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
“沈编修,”李铭笑着说,“你这个喷嚏,打得像个女子。”
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不动声色。
“李兄说笑了。”她说,“不过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李铭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清弦知道,他在观察她。不,不是他——是裴知节。
裴知节在观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