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切入level141（第9页）

第51。

第52——坡最陡的地方。玻璃滑动得更快了。我感觉到左膝下的玻璃堆在整体向下移动，带动我的身体也向下滑。我本能地把手指张开，试图扩大支撑面积，但指甲里立刻嵌进了玻璃碎片，钻心的疼痛。

然后我听到——不对，是感觉到——一阵震动。

不是声音，是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深处苏醒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震动持续了约十秒，然后停止。

惩罚机制没有触发——还好，刚才的震动幅度还没达到阈值。但这是警告。

王子譞写：“分开距离。一个一个过坡。减少集体重量。”

凯恩第一个过了坡。然后是吕锐。然后是王子譞。然后是锦诺。她快要到顶时滑了一下，整个人向下滑了半米，玻璃在她身下发出可怕的摩擦震动。她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玻璃，停住了下滑。震动没触发警报。

轮到我了。

背着一个人，两个人的重量压在脆弱的玻璃堆上。每一步爬行，玻璃都会向下滑动十到十五厘米。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三步滑两步。手上的血已经让玻璃变得滑腻，抓不牢了。

李羽佳在我耳边发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我虽然听不到，但能感觉到她胸膛的起伏。她在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离坡顶还有两米时，我脚下的玻璃堆发生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滑动。我的左脚踩空，身体向□□斜，李羽佳的体重让我无法迅速恢复平衡。我的左肩撞在玻璃堆上，整个人开始向下滑。

然后锦诺抓住了我的手。

她趴在我上方，右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玻璃割开她的手臂，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滴在我脸上。她的嘴在动，虽然我什么也听不到，但看口型我能认出那两个字：

“抓——住——”

我用右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玻璃，稳住了身体。锦诺继续拉我，我借着她的力向上爬。每一步都让我的手掌多几道伤口，但终于，我爬到了坡顶。

第53检查点。

第54、55、56、57、58、59、60。

漫长的二十分钟后，我们终于走到了第61检查点的门前。

每个人脚底和手掌都鲜血淋漓。吕锐从他背包里取出急救包，开始分发绷带。但我们没有时间仔细包扎——只能简单地把最大的玻璃片拔出来，用绷带缠几层，然后穿上鞋子。

拔玻璃片的过程比踩上去时还痛苦。最大的那片从我左脚掌拔出来时长约两厘米，边缘呈锯齿状。血一下子涌出来，灌满了我还没来得及缠上绷带的鞋子。

锦诺在帮李羽佳清理脚底。李羽佳没有意识，脚底有好几片玻璃深深嵌入。锦诺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来，每夹出一片，就在伤口上涂一点消毒药水——那是她节省下来的医疗物资。

谢俊熙的伤最轻。他通过时几乎是用脚尖行走，只有几个浅表伤口。他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脚底板，突然说：“下次再遇到这种地面，我有个改进方案。在脚底贴几层胶带，胶带的光滑表面可以让玻璃碎片滑动而不刺入，同时减小接触面积。”

“现在才说？”吕锐抱怨道。

“现在才想到。”谢俊熙老老实实承认。

包扎完成后，凯恩站起来，看着第62检查点的门。

“时间断层。”他说，“最不确定的一个区域。”

第62检查点：时间断层

第62检查点的门打开时，我立刻感到了不对劲。

不是物理上的异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协调感。就像大脑深处有个闹钟在响，但你看不到钟，也找不到关掉它的方法。

走廊看起来完全正常。标准的长直走廊，宽约两米，高三米，墙壁是普通的灰色混凝土，每隔五米有一盏日光灯。地面是平的，没有任何障碍物。

太正常了。

在火焰走廊、重力迷宫、镜像回廊和寂静之室之后，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走廊反而最令人不安。

王子譞举起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空间结构稳定。”她念出数据，“重力正常。温度正常。没有实体信号。”

“但有些不对。”谢俊熙说。他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还在门外。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表情——困惑。“我感觉到……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时间。”吕锐突然说。他正在看空间探测器，“这玩意儿有时钟。现在时钟在乱跳。前一秒快，后一秒慢。有时候甚至倒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