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葳没有否认。
"说实话,就你每天师尊长师尊短的那个样子,我一点都不意外。"她说,"但你自己终于意识到了,也不容易。"
李葳愣了一下。"有这么明显的嘛。”
陆琤的语气说不上是担忧还是无奈,"你想好了怎么办吗?"
"还没有。"
"打算跟她说?"
李葳想了一会儿。"总要说的。"
"万一她——"
"她怎样都行。"李葳打断了她,"但我不想瞒着她。师尊待我那么好,我揣着这个心思天天跟她相处,我自己受不了。"
陆琤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可真是——"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过你确定她对你没有?"
李葳看着陆琤。
"我不确定。我觉得……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陆琤:"比如?"
"碰到她手的时候她会僵一下、我靠近的时候她会侧身。"李葳说到这里突然不好意思了,"算了,不说了。"
"行行行,我明白了。"陆琤摆手,"我就说一件事。你现在,剑术正道一流,修为不低,相貌也好,二十四岁,前途无量。你不是什么配不上的人,不管结果怎样,你都别委屈自己。"
李葳笑了一下。
"谢谢。"
"你要是被拒绝了,”陆琤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大半夜来找我哭吧。"
“说点吉言嘛。”李葳苦笑。
李葳心里有了底,但她没有急。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是制造一个特别的场合,也不是挑一个黄道吉日,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自然地发生。就像她的剑——最好的一击从来不是刻意追求的,是所有条件都到位了之后,自然而然的一剑。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发现"合适的时机"比她想象的难等。
每天跟白轻在一起,她有无数次冲动。白轻笑的时候她想说,白轻专注推演的时候她想说,白轻给她倒茶然后安静地坐在对面的时候她想说。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是怕被拒绝,她想过最坏的结果,也做好了准备。
是怕师尊为难。
白轻是她的师尊,是衡清宗的峰主,是正道联盟倚重的人。她一旦开了口,不管白轻怎么回应,都会让白轻多一层需要处理的东西。白轻已经够累了——李葳看得到她深夜不灭的灯,看得到她眉间偶尔一闪而过的凝重。
她不想成为师尊的负担。
但她也知道,不说,才是更大的负担。至少对她自己而言。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她被派去给苏怀真的宗门传信,回来得晚了。入秋之后天黑得早,她走上东峰的石阶时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白轻的院门开着。
门口的木架上挂了一盏灯笼。李葳以前没见过这盏灯笼,白轻的院子向来是暗的,修士不怕黑,照路有的是术法,不需要点灯。
但今天有一盏,普普通通的纸灯笼,暖暖的光照着上山的最后一段石阶。
李葳走进院子的时候,白轻正坐在石桌旁。
"吃了吗?"白轻问。
"还没。"
"锅里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