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有温书。
有她拼尽半生,都想守护的人。
她走了,温书怎么办?
中鑫资本心狠手辣,这次针对她的舆论围剿失败,必定会迁怒于所有与她亲近的人。温书曾为了帮她,深入泽远资本蛰伏卧底,与她并肩走过最黑暗的三年,早已被中鑫资本视为她的软肋。若是她就此逃离,抛下温书独自留在国内,中鑫资本的下一个目标,一定会是温书。
她好不容易才护得温书平安,好不容易才让她摆脱泽远的压抑与危险,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独自脱身,留温书一个人,面对虎狼环伺的险境。
除此之外,还有她心底从未放弃的坚守。
在双亲离世后,她被陈泽远、中鑫资本之流觊觎能力、忌惮锋芒,惨遭恶意构陷,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毁掉半生前路。
她留下来是为了彻底自证清白、守住从业底线、将构陷自己的恶势力连根拔除,更是为了护住温书,不让自己的恩怨,连累到她分毫。
海外的万丈光芒、锦绣前程,再好,都比不上温书一世平安,比不上亲手讨回自己的公道。
施砚拿起那份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落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递还给钟怀清,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帮我回掉布雷尔,官方正式回绝,不留任何余地。”
钟怀清急了:“施砚!你清醒一点!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你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路!”
“我很清醒。”施砚抬眸,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离开。”
“平反沉冤,创立私募,我从来不是为了虚名浮利,不是为了重回所谓的巅峰。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清白,要让当年构陷我的人付出代价,更要护住我不能失去的人。”
“我走了,中鑫资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温书会被牵连,当年的不公永远不会被彻底清算。我不能走,也绝不会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铿锵,不容撼动。
钟怀清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满心无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说的话。
她知道,施砚一旦下定决心,便没有人能改变。
半晌,钟怀清才轻叹一声,接过邀请函,声音低沉:“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帮你回绝。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留下来,硬扛这一切,值得吗?”
值得吗?
施砚在心底问自己。
放弃唾手可得的光明前程,独自面对暗流汹涌、四面楚歌,亲手推开心爱之人,夜夜承受愧疚与思念的煎熬,满身伤痕,步步荆棘。
值得吗?
值得。
只要能护温书一世安稳,只要能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只要能将所有构陷她的恶人绳之以法,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甘之如饴。
施砚没有开口回答,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电脑屏幕,目光坚定而沉静。
没有什么比守护心底的光、讨回自己的公道,更值得。
钟怀清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终究不再多劝,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施砚,轻声开口:“温小姐那边,我今早让助理留意了一下,她昨天在江边待了很久,天黑才回家。苏照晚一直陪着她,从下午到深夜,寸步不离。”
苏照晚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施砚的心尖上。
她握着鼠标的指尖,瞬间收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书和苏照晚并肩而行的画面。
苏照晚是温书从小到大的挚友,是大学四年同寝同住的室友,温柔、贴心、安稳,能光明正大陪在温书身边,在她失落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给她陪伴和安慰。
不像她,只能给温书带来危险、纷争、冷漠和伤害。
施砚的心,猛地泛起一阵酸涩,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醋意,和挥之不去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