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舞台上,争娰感觉自己越发的痛苦了,因为她不能无视藏在奉承笑容下面的轻蔑。
那种看宠物表演的眼神,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也无法假装那些好听的言语都是真的,然后坦然的享受其中,她试过,但是她不行。
她忽然发现自己苦心设计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相反的,是永无止境的假装演绎的痛苦。
又或者说,只要变成一个傻子,坦诚的成为别人眼中既羡慕嫉妒又瞧不起的存粹傻子,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令人遗憾的是,她也做不到让自己成为一个傻子,然后安心的享受这一切。
她和斗姆不同,她没有那样的淡然。
她幻象着能有一个机会,在幻境的众人面前证明她自己,她想要整个幻境都知道,她争娰是有本事的,值得让大家尊敬的。
这与八百年前的她自己有些不一样,潜移默化的转变出乎了她的预料,也许这就是成长的力量。
若是在八百年前,争娰一定会想要用手中的权力去控制所有的人,让他们尊重自己,哪怕只是阳奉阴违,而八百年后,她变得更加的贪心,她想要用权力,去换取人的真心。
可是,一直都没能有那样的机会。
……
上天是慈悲的,天命抑或是宿命不过是每一个人求仁得仁的结果罢了。
也有人说天命若是想要毁灭一人,必先让那人疯狂,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争娰苦等千年的,证明自己的机会紧跟着脚步就送上门来
——宽袍人筹备多年,终于要发起对光生幻境的总攻。
打掉紫薇帝君在地界的势力,剩下的就只有攻入南天门,拿下凌霄殿而已,宽袍人的计划总是这样的紧锣密鼓,密不透风。
若不是任霄在八百年前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周密的计划,此刻坐在凌霄殿上的,就应该是顾无忧了。
这一次,他们依然脚踏实地地推行自己的计划,而计划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光生幻境和天庭分布在地界的各部势力。
争娰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无比兴奋的。
在她看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次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
只要带领幻境众人击退宽袍人的进攻,就能在众人的心中埋下尊重的种子,只要一场大胜,自己就能成为幻境名副其实的主人。
到时候就算光生帝君回来,也只能是她权力的象征而已,其实和那只已经死掉的小奶狗没有太大的分别。
这个想法和憧憬让她激动与兴奋,她当然不会去在意旁人的那些担心与焦虑,就连朱冈姴建议她寻回帝君攻抗强敌的提议她也假装听不到。
相反,这让她意识到了实现她愿望的最大威胁便是光生帝君在这个时候回来,到时候就算大胜宽袍人,得到尊重和敬仰的,也不过是帝君本人而已。
所以她要阻止所有人,包括朱冈姴在内的所有人出幻境向帝君报信。
她先是寻了一个由头,将支持了她八百多年的贴身丫鬟朱冈姴推进水牢之中,然后又将帝君安排在巫山之巅的所以道人武士撤了回来。
她要将所有人都囊括到她的眼皮底下,这样她才放心,她才能实现她独自力挽狂澜,拯救整个光生幻境,然后赢得人心的雄伟计划。
强权能威逼的,也只能是大多数人。
总有个别有理想有坚持的傻瓜会站出来反抗,哪怕下场是玉石俱焚。
傻瓜里面也分三分傻和七分傻的,七分傻早早的成了炮灰,而三分傻的那些,早已经酝酿着反抗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