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餐厅街（第2页）

内特和丹尼尔笑了起来，刘婷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天蓝，她什么也没说，好像在阴影里缩得更深了，看不清表情。

“山姆人还挺好的，感觉是个特别好说话的教授，”刘婷婷赶在天蓝的沉默变得明显之前开口，“我在本科做了很多理论研究，天天都是写证明，现在改成做比较实用的东西，感觉还挺有趣的。跟实习的时候和在课上做项目都有点像，写的代码特别多，有种真的在做东西的满足感。”

果不其然，内特和丹尼尔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还挺好的，看来你确实是喜欢。我要是做山姆做的那些东西，会觉得无聊死。要搞那些，我觉得还不如去找一个开源程序员的工作，做的都是差不太多的东西，反正服务别的程序员嘛。用户还多无数倍，工资也高。”内特评论道。

“哈哈，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导师是山姆，你的导师不是山姆啦。学术和工业的角度还是不一样，而且做学术我也更有机会自己选题。”

“那倒也是。”内特对刘婷婷失去了兴趣，转向天蓝，正想问什么的时候，金慧妍的震动器终于响了。

“哇！我的炒粉！终于！”金慧妍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像颗炮弹一样冲向店里。

“好啦，慧妍点的餐也好了，那我们准备回去吃吧。”丹尼尔和事佬一般地说，“内特，你也不要老因为别人没有在做理论就攻击人家啦。各人的兴趣不一样嘛，我也不爱写证明。”

“我没有攻击啊，我只是惊讶。婷婷本科时发的论文我也看过的，完全不像一个本科生能发出来的水准，比一些一二年级的博士生都成熟，我觉得她这个时候转型很可惜啊。”内特为自己辩解道。

刘婷婷暗道不妙。上辈子她在本科也发过差不多选题的论文，毕竟那时候的本科导师也是帕尼亚，但从来没有人评价她的论文超出本科生的水准。这辈子她也记不清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写的了，干脆把选题的内容重新做了一遍。发的时候确实感觉是一篇相当扎实的文章，但她没想过看文章的人会对她有什么样的印象。

“没有没有，都是帕尼亚老师带得好。我毕竟是她带过的第一个学生，文章基本上是她手把手教着写出来的，可能因此才显得特别优秀。”刘婷婷张口就来，同时在心里暗暗对帕尼亚道歉。这是纯纯在夸她，帕尼亚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要过于谦虚了，我也是伊莎带的第一个学生，她也是手把手教我的。但我读博第一年都写不出那么好的文章，不仅基础稳当，导论扎实，中间的证明和最后的结论简直是行云流水，我读着都得赞一句漂亮。技术的部分做得好，写作的部分也做得好，这样的水准我只在差不多毕业的博士生和全职研究员的论文上见过。还是比不上一些老教授亲自发的东西，但已经够罕见了。”

忽然被夸成这样，刘婷婷整个人简直冷汗涔涔。尤其是刚刚才被他损过一轮，现在又来一波拔高，刘婷婷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绕开面前的坑了。还好这时候金慧妍拿着炒粉出来了，在旁边不耐烦地催大家赶快回实验室。

“好啦好啦，内特你一天到晚写论文还不够，吃饭时间也要缠着人讲论文吗！我要饿死了，快走啦！”金慧妍挥挥手，小步流星地迅速开始往回走。

刘婷婷从来没有这么感激一个人过，连忙追上金慧妍：“慧妍，你的炒粉真香啊，待会回实验室能给我尝一口吗？”

“好啊，不过只能尝一口，我真的好饿啊！感觉这一份都要不够吃了。”饥饿模式的金慧妍一边回答，小短腿一边哒哒哒哒地往前走。

天蓝也赶了上来，她一步顶得上金慧妍两步：“那你真的很饿了，这一份还挺多的，我一般都吃不完。”

“你不是昨天吃卷饼还剩了半个吗？”刘婷婷追问。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啦！”金慧妍嘴上完全不认输，但气势微弱了一点。她走太快了，逐渐开始气喘吁吁，“哎，不然我干脆边走边吃一点好了……？”

“慧妍，你还记得去年夏季校的时候我们去买冰淇淋的事吗？”天蓝面无表情地问。

“欸？啊，记得！那个冰淇淋超好吃……呃……呜呜呜我的冰淇淋才吃了一口就掉地上了……”

“还有那天有人煮泡面，你想偷一口吃的事？”

“那个面条很滑啦！掉地上又不是我的错！”

刘婷婷越听越觉得不妙，“慧妍，要不要炒粉我帮你拿好了？”

金慧妍用力抱紧外卖纸袋，死死护住：“才不要！我可以拿好的！我都二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欸？”刘婷婷和天蓝一起发出诧异的声音。

“怎么了？”金慧妍一脸防备地回看她们。

“你怎么会才二十岁？本科只花了三年读完吗？”刘婷婷努力转动脑瓜子，这事她上辈子也不知道啊，“那也得十七岁就上大学了啊。”

“我十六岁上的大学啦，干嘛。”金慧妍一脸不爽地说，“读本科时就没少有人拿这事说我。”

“……你知道我几岁吗？”天蓝问。

“嗯？不知道啊。”

“我二十九岁上的大学，今年三十三了。”

“……哇。”金慧妍睁大眼睛，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难怪你已经结婚了！”

“婷婷，你该不会也是个年纪超小的小孩吧？我一直以为你们俩只是亚裔看起来比较年幼而已……”天蓝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幽幽地问。

“我二十三岁，博一这个年龄还挺正常的吧。我本科毕业也没有去工作什么的。”虽然心理年龄已经是三十五岁了，这么说的话，其实是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刘婷婷不敢往下想了。

“那也就是说，我比婷婷大整整十岁，比慧妍大十三岁。感觉我都可以当你们妈了。”天蓝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