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个。”悉萨停下脚步,俯身观察起这枚精致的钻戒,抽抽鼻子,他的动作简直像在品鉴香水。
“你那把太刀上也有深渊的味道,我从没闻过的,很辣,像汗蒸房。”他用着奇怪的形容词,“我猜应该是暴怒。”
“学院的库藏。”奎恩点头,“你的鼻子的确很灵。”
“嗯”悉萨顿了顿,“你这戒指。味道很。我也说不上来,很纯?我建议你少用,深渊收容物的污染一旦染上可是没法清除的。”
奎恩将戒指揣回兜里,裹在十字架项链中。
“当然。”
“好,言归正传。”悉萨再次回到前方带路,带着奎恩在西威尔错综复杂的道路中绕来绕去,轻车熟路。“若真有神选诞生的前兆,我们会第一时间以官方途径通知学院和各大神教。包括教廷。”
“。你们为什么想要独自调查?”奎恩皱眉问,“学院又不抠,你们教会这经济情况想要点钱啥的应该不是问题。”
悉萨举着相机走了一阵,才慢悠悠开口道:“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神教。除非被神所爱的宠儿,不然想从城市主教晋升到大区负责人,都需要有足够的处理超凡事件经验。”
“而爱士威尔——这个学院的地盘上,笼了个限制超凡者的大阵。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如此奢侈,用如此庞大的奥术法阵维持治安。这个法阵不但拒绝了超凡者入境,城市内许多灵异问题都被一并过滤,不然以西威尔这种人口密度,一天一个都市传说都算少了。”
奎恩想起冒险家公会中可能与神秘事件有关的悬赏任务的确又少又简单,大部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某种巧合后以讹传讹的正常事件。
“这当然是好事,我们这些神职人员也乐得清闲,连奥术犯罪都不用教会配合处理但若想要晋升,想更靠近神一步。呆在爱士威尔可就有的等了。”
奎恩看着这个享受生活的神父,他走街串巷绕了那么多弯路竟然只为了买份腓烈大列巴面包,这家店铺甚至没有招牌,老板是个肥壮的北方大爷,与悉萨很熟的模样,两人一起祷告,显然也是归树信徒。
直到他拎着大列巴离开后,跟在后面的奎恩才问:“你想要晋升?当大主教?”
“我?”
悉萨笑了笑,“当然不,倒不如说就是不想晋升才留在这里的。但米莎不同,与其他神教一起剿灭深渊超凡者的功绩还不够,必须是独立领导教会这种级别的功劳才能让她晋升”
奎恩想起那位穿行政夹克的红发萝莉,直到两人离开教会时,她都仍在太阳底下帮助信徒劳作。
“那位书记官是这么功利的人吗?”
“自迷雾海封锁后,米莎已经快十三年没回过家了。”悉萨按下快门,拍下一位扛着煤矿的老兽人,她正抬头怔怔的望着一缕单薄的阳光,灰白的面容显然已经时日无多。
“米莎是孤儿,西大陆战争开打后帝国便多了许多孤儿。收养她长大的奶奶也是这个年纪,我没见她奶奶,但我见过她晚上裹在被窝里偷偷哭,帝国那边的疗养院寄了份告知信过来后没多久,海洋就被阻隔了。”
“哪怕高序列者也无法十拿九稳渡过那片大雾,南北大陆之间的空间传送法阵开启一次需要的资源以天价计算。教会的人员配额很紧张,晋升回乡述职,是她唯一回到北大陆的方式。”
听完这番话,奎恩的眼眸有些复杂。
同样作为被奶奶带大的孩子他很明白,就算有时已经做好了亲人离世的准备,有些事也很难面对。
他不再责问原先这人的赖皮嘴脸,而是略感好笑的开口道:“你见过她睡觉的时候?归树神教竟然允许神职人员自由恋爱?”
无论在哪个神教,年轻神父和年轻修女之间的爱情都是大忌,侍奉神的人必须保持肉身与精神的双重洁净。
一般人被问到这种稍微暧昧的问题,要么冷眼以待,要么承认,要么急忙澄清误会。但悉萨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平静的回答道:“当然不。但要是想谈,也不会阻止就是了。米莎总是霸占我的嫖资,不得已半夜去她房间偷回来,所以有时不得已见到一些私人的一幕,还请您不要外传。”
奎恩难绷。
能不要以“我向佛祖请示,佛说可以”的口吻讲这种怪话。
“你要去哪?”奎恩跟着他,还在西威尔的城区绕。
永恒教派的钟声回荡在大街小巷间,苍茫的五响,意味着时间已来到下午五点。但因为是夏季,太阳的巡进的轨道更靠内陆,所以天色依然明晃光亮,赤金的天体行星占据五分之一片天幕,往西方渐行渐远。
“我们的调查倒也不算一无所获。”悉萨走进一间文具店,买了些本子——这些本子大多是用过的,从东威尔富人家的垃圾桶里收来的,富人孩子并不珍惜纸张,所以还留有很多能用的空白。
一本中能写字的地方越多,价格越贵。悉萨买了足足一提,花费三银币。
“除了查到Q先生外,还有一些货物与贿赂用的进出账。其中一部分指向了今年三月的珠宝店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