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问。
“孙二,太平府当涂县王家庄人,十九岁。”
“为何投军?”
孙二挺直腰板。
“俺家原来租刘大户的地,交了租子,一年到头吃不饱,前日黑袍军来了,把刘大户抓了,田分给俺家了,俺娘本来不让我来,说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但俺觉得,黑袍是替咱穷人打的,俺得来!”
军官笑了,在册子上记下一笔。
“可识得字?”
“认得。。。。。。认得四五个。”
孙二原本有些骄傲,想了想,又红了脸。
“村里老童生教的。”
“好,去那边体检,合格了,便是黑袍军预备兵,先入新兵营,训练三月。训得好,分入各营,认字多的,有机会进教导队。”
孙二欢喜地去了。
后面一个汉子,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双手满是老茧。
军官问同样的问题。
汉子闷声道。
“周铁柱,芜湖县人,三十一,原来在码头扛活,黑袍军来了,工钱给得足,不拖欠,俺听说当兵吃粮,立功还能分田,俺想赚点田产房子,就来了。”
“可会水?”
“江边长大的,会。”
“好,去水营那边报到。”
赵渀看了一会儿,问那军官。
“今日招了多少?”
“回副帅,太平府一处,三日已招一千二百余人,各地报来的总数,怕已过万。”
军官兴奋道。
“好多都是分了田的农户子弟,还有匠人、脚夫。。。。。。都说黑袍军不欺负人,有前途,还能吃肉,愿意跟着干。”
赵渀默然。
他看着那些排队的年轻面孔,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朴素的信任和期盼。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明军时,见到军中募兵要靠抓壮丁,士卒如赴刑场。
而现在。。。。。。民心向背,至此已判。
十月末,黄昏。
太平府北城门楼。
阎赴独自登楼。残阳如血,染红长江,也染红了下游那片广袤的平原。
极目东南,天际线处,隐约可见山峦轮廓,那是南京应天府的山。
但他看的不是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