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通红,不知是丹药作用还是极怒攻心。
严嵩、徐阶、高拱、李春芳等阁臣及兵部尚书张经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战报他们已看过,内容触目惊心。
蒙古溃退,曾昕战败投降,陕北易主,阎赴已率得胜之师出井陉,兵锋直指真定,京畿西南门户,已然洞开!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严嵩声音嘶哑,这一刻饶是他老谋深算,也忍不住感受到了几分恐惧。
“逆贼势大,火器犀利,确非寻常。当务之急,是速调重兵,堵截于国门之外!”
“调兵?调哪的兵?还能调哪的兵?”
嘉靖咆哮。
“九边精锐,宣大蓟辽,还能抽多少?京营那些老爷兵,能顶用吗?”
这时,兵部尚书张经抬起头。
这位年迈老臣如今已年近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沉毅,是朝中为数不多知兵且敢任事的老臣,曾总督两广军务,平定多处叛乱,战功赫赫。
只是因不附严党,多年闲居,近日因边事紧急才被重新起用。
“陛下。”
张经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之音。
“逆贼新胜,士气正盛,然其长途奔袭,兵力不过四五万,我军虽新挫,然根基未动,当汇集九边可战之兵,整顿京营,倚仗城池地利,仍可一战。”
“张卿有何良策?”
嘉靖看向张经,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臣请陛下全权委任,总督天下勤王兵马,御敌于保定、涿州一线!”
张经沉声道。
“需急调宣府、大同、蓟镇精兵,此三镇常年与蒙古对峙,骑步皆悍,尤以大同镇车营、蓟镇火器营为佳,可得精兵约四万,京营五万,汰弱留强,严加整训,尤以神机营火器为依托。另。”
他顿了顿,神色肃然。
“广西田州土官岑氏,麾下狼兵悍勇绝伦,惯于山地作战,可令岑大禄、岑大寿兄弟提督京营神机营,并率本部兵马北上助战。”
“如此,可得精兵逾八万,汇合京营,号称二十万,依托保定、涿州城池与白沟河、巨马河等水系,构筑纵深防线,以逸待劳,可挫贼锋。”
嘉靖有些犹豫,土司兵桀骜难驯。
“陛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岑氏忠勇,且狼兵悍不畏死,正可用于克制贼军凶焰,令其提督神机营,亦是羁縻之策。”
张经解释。
严嵩也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