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笑了。
那双黯淡的眼眸中,此刻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疯狂火光。
一团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团,颤巍巍地从他眉心飘出。那里面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有一段记忆,和一颗至死方休的道心。
“去吧。”
林寒看着那团光,声音虚弱却坚定。
“去最脏、最乱、最绝望的地方。”
“去告诉这个崩坏的世界……”
“哪怕是凡尘一粟,也能填平沧海。”
那团白光微微一颤,随即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浑浊不堪的凡人位面,瞬间被狂暴的罡风吞没。
树上的林寒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这一次,他是棋手,也是棋子。
……
“砰!”
乱葬岗上,尘土飞扬。
那道灰光落地,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惊起了一群正在啄食腐肉的秃鹫。
烟尘散去,坑底并没有什么天降陨石,只有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瘦得皮包骨头,肋骨像是一排排干枯的栅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咳……”
林寒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疼。
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稍微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重。
这是第二个感觉。那具曾经横渡虚空、只手摘星的神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的凡人躯壳。地心引力死死地拽着他,让他连翻身都成了奢望。
饿。
这是第三个,也是最要命的感觉。
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胃酸翻涌着侵蚀胃壁,那种空虚到发慌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凡人吗?
这就是……弱小?
林寒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大口喘息着。粗糙的砂砾硌得手掌生疼,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让他几欲作呕。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身侧传来。
林寒转过僵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