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摇玉这些日子都习惯在颠簸中镇定自若地看书。
不过江云一劝,江摇玉便收起来了。沉香手串挂在越发纤细的腕子上,晃晃荡荡的。
“卿云想来也快到她外祖家了吧。”
前两日,江摇玉来了月事,受了寒,身子不适,便在湖昌与白家分道而行,白卿云与白卿泽走了另外一条道去他们外祖家。
江云道:“白姑娘说只有一日行程,想来当是到了。”
江摇玉缓缓偏开头,料峭春寒未散,如今虽已至春日,云京这边却还是冷。
江雨靠着马车门,时不时瞅一眼外面:“外面的山与水都与广阳府大不同,我还是第一次随姑娘来北地。”
江云笑问:“山不一样,水如何不一样了?”
江雨说:“水没有广阳府的清,没有广阳府的暖。”
江摇玉听罢也笑了:“江雨说的是,总归是不一样的。”
前面马车停下。
江云掀开帘子问:“怎了?”
车夫遥遥望了眼:“前头有马车被撞了。”
前面的马车放的都是装物什的箱子,江摇玉起身就要去看。
还未至,就听到女子怒意的声音:“官道这么宽,你们偏要撞上我们的马车,如今马车坏了,可不是要你们赔了才准走!”
江摇玉被簇拥着走来,女子一见到人,拧眉问:“你是这家做主的?”
江摇玉歉然一笑,不想徒生事端:“夫人的马车坏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如让我家的小厮为您修好,可成?”
那夫人瞧着矜贵,身上穿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更遑论衣衫的针线绣法,更是难得。头上的金钗精巧,耳坠子与项链镶嵌的乃是品泽上佳的珍珠。
旁人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江摇玉却是知道的。
果然,见江摇玉如此说,夫人也不紧抓着计较了:“听你们的口音,似是南边来的?”
流利的官话,更是让江摇玉打起了精神:“回夫人的话,正是。”
夫人看了一眼车夫等人,又看了一眼江摇玉一行的架势,摆摆手:“罢了罢了,给我修好吧。”
江摇玉让人去叫来了会此行道的小厮。
又让江云取来她此行一并带来的南珠首饰。
“这乃是给夫人的赔礼,万望夫人收下。”
夫人先前是气,这会见江摇玉好言好语,又解决了马车的问题,早已消气了,她也不是那等贪便宜的人:“赔礼就不必了。”
“夫人收下吧。这南珠做的耳坠子与夫人甚是相配。”
那夫人听到“南珠”二字,侧目,珠子油润光泽,较寻常珍珠大上不少,是难得的精珠。
“如此难得的珠子,我也不白白要你的,多少银子,我买下了。”
江摇玉自江云手上拿起鸟兽纹盖盒,呈上:“不用夫人买,这就是算作赔礼赠予夫人的。”
那夫人见江摇玉眼神真挚,蓦地一笑:“算了,难得我也是真喜欢,我叫李尚璎,家在朱雀街赵家,日后你有需要可来寻我。”
江摇玉心下一惊,朱雀街那可是权贵所在之地。
这时和临接到消息过来,听到“朱雀街”时停步,眼神晦暗不明,好在有马车遮挡,不致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江摇玉谢过。
不论日后会不会再相遇,至少此刻的事已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