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跟随着姐姐。
在他们后面是坐轿子的总主教和一长串廷臣——霍拉斯·雷德温爵士,坦妲伯爵夫人和她的女儿,贾拉巴·梭尔、盖尔斯·罗斯比伯爵及其他人。
最后由两列卫兵殿后。
在那两排长矛后面,肮脏邋遢、不修边幅的民众用充满恨意的目光阴沉地凝视着骑马的人们。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情景,提利昂想。
他已命波隆派出二十个佣兵混进人群,预防有事故发生。
或许瑟曦对她的凯特布莱克兄弟也作了类似部署。
但提利昂觉得这起不了大作用。
假如火势太猛,即使抓把葡萄干撒进锅,布丁依旧会烤焦。
他们穿过渔民广场,沿着烂泥道骑行,然后拐到狭窄弯曲的钩巷,开始攀登伊耿高丘。
年轻的国王经过时,有些人高呼“乔佛里万岁!
万岁!
万岁!”,但保持沉默的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这群兰尼斯特家人穿越了衣衫褴褛、饥饿难耐的人海,面对着一片阴郁压抑的怒潮。
在他面前,瑟曦正和蓝赛尔纵声说笑,但他怀疑她的愉悦是装出来的。
姐姐不可能忽略周围气氛的诡异不安,只是向来喜欢逞强而已。
刚爬到一半,只见一名妇女哀嚎着从两名守卫间挤过来,冲到街道中央,将一具死婴高举过头,挡住国王和他的同伴们。
尸体肿胀瘀青,形状怪异,然而最恐怖的却是这个母亲的眼睛。
一开始乔佛里似乎打算驱马将她踩倒,但珊莎·史塔克靠过去跟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国王在钱包里摸索,最后将一枚银鹿币朝女人丢去。
银币在孩子身上弹开,滚过金袍卫士脚下,落入人群中,立时掀起一阵撕打争夺。
可那母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骨瘦如柴的手臂似乎很难支撑儿子的尸体,正不住颤抖。
“走吧,陛下,”瑟曦朝国王喊,“可怜的东西,我们帮不了她。”
她的话教那母亲听到了。
不知怎的,太后的声音摧毁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原本呆滞的脸因厌恶而扭曲。
“婊子!”
她尖叫,“弑君者的婊子!
**!”
她指向瑟曦,将死婴像面粉袋一样投过去。
“**!
**!
**!”
提利昂的注意力全在前方,没看见那坨粪是谁扔的,只听珊莎倒抽一口气,乔佛里便咆哮着咒骂开来。
他转过头,国王正在擦脸上的棕色污秽,金发上也黏了不少,还有些溅到珊莎腿上。
“谁扔的?”
乔佛里尖声喊叫。
他把头发往后拢,甩掉一把粪,满脸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