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水边停下,手握银叉。
它是货真价实的纯银制品。
这并非我的叉子,是水手给阿盐的。
她将叉子轻轻丢出去,听见它“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接着是软帽和手套,它们也属于阿盐。
她将钱袋在掌心里倒空:五枚银鹿,九枚铜星,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钱。
她把它们统统撒入水中。
然后是那双靴子,它们发出的溅水声最响。
接着是匕首,这是她从一个弓箭手身上得来的,他曾乞求猎狗给予慈悲。
剑带也进了水道。
斗篷、上衣、马裤、内衣,所有的一切。
除了缝衣针。
她站在码头边,在雾气中颤抖,脸色苍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手中的缝衣针仿佛在跟她讲悄悄话。
第一课,用尖的那端去刺敌人,剑说,还有,无论如何……
绝对……
不要……
告诉……
珊莎!
剑身有密肯的记号。
只不过是把剑。
假如她需要剑,神庙底下有上百把。
缝衣针太小了,算不上真正的剑,比玩具强不了多少。
琼恩让铁匠铸这把剑时,她还是个笨得无可救药的小女孩。
“只不过是把剑,”她大声说出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缝衣针是罗柏、布兰与瑞肯,是母亲和父亲,甚至是珊莎。
缝衣针是临冬城灰色的墙垒,是城中众人的欢乐。
它是夏天的雪花,是老奶妈的故事,是心树的红叶和吓人的脸庞,是玻璃花园中温暖的泥土气息,是将她房间的窗户吹得嗒嗒作响的北风。
缝衣针是琼恩的微笑。
他总爱弄乱我的头发,叫我“我的小妹”,她眼中忽然有了泪水。
魔山的手下抓住她时,波利佛夺走了那柄剑,但当她和猎狗走进十字路口的客栈,它又物归原主。
这是诸神给我的东西。
不是七神,也不是千面之神,而是她父亲的神祇,北境古老的旧神。
千面之神可以拿走我所有的东西,她心想,但他拿不走这柄剑。
她像命名日一样**身子走上台阶,手中紧握缝衣针。
走到一半时,脚下有块石头松了一下,艾莉亚跪下来,用手指去抠它的边缘。
一开始纹丝不动,但她坚持不懈,指甲刮下碎泥灰,终于有了成果。
她闷哼几声,双手用力,挖出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