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米的队伍排了十几个人,每人上前报个名字,白袍年轻人翻翻册子,核对过后就舀出半斗米倒进对方的袋子里。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李觉民把视线从米缸上收回来,重新落到台上那个瘦高个身上。
这人一直没开口说话,就那么站着,偶尔朝台下扫一眼,表情淡淡的。
但台下那些领了米的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对他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传法师。
李觉民在人群外面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这期间,又有七八个人交了米加入。
整个流程很简单,把三斗米倒进缸里,在册子上登记名字和住址,然后白袍年轻人就给一块木牌,说是以后凭木牌领粮。
李觉民转身离开了人群。
走出几步,正好遇到一队巡逻的武卫。
领头的队长认出了李觉民,快步迎上来。
“馆主。”
“那边的人,你们处理过没有?”
队长面露难色。
“处理过两次了,第一次是三天前,我们把人群驱散了,警告了那帮人,让他们不准在码头闹事,结果第二天他们换了个地方,跑到东边的集市口继续摆摊。”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昨天,我带人又去了一趟,但那帮人态度好得很,见了我们就赔笑,说自己没闹事,也没逼谁,都是百姓自愿来的,旁边围着的百姓也帮他们说话,说人家又没偷没抢,凭啥赶人家走。”
队长搓了搓手,接着说,“而且他们有个规矩,李氏武馆的人,不收,我们的人想混进去摸底,对方一问是武馆的,直接摇头拒绝,说什么有缘人才能入教。”
李觉民听完,没说什么。
他让队长继续巡逻,自己沿着街道往回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李觉民叫住了一名跟在后面的武卫。
“去把刘四强找来,让他挑两个机灵的人出来,不要武馆的,从镇上的百姓里面找,我要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混进这个三斗米教里面去,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告诉刘四强,盯紧了,但不要打草惊蛇。”
武卫领命跑了。
李觉民坐上马车回了李庄。
这件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斗米入教,日领半斗米,这套路一看就是拿后面的人补前面的人。
只要不断有新人加入,这个盘子就能转起来。
一旦新人不够了,整个局就会崩。
这是典型的庞氏骗局。
这帮三斗米教的人,玩的还挺花,不光搞教派,还搞这种骗局。
利用人的贪婪和赌性,骗人入局。
但问题是,这帮人为什么要在清淮镇玩这一手?
清淮镇的粮价已经压下来了,百姓虽然不算富裕,但至少能吃饱饭。
以工代赈搞了这么久,愿意干活的人都有活干。
这种环境下搞教派,能招到的也就是那些不想干活又贪小便宜的人。
这帮人图什么?
总不能真是来行善积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