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窟窿里缓缓流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摊。
那双瞪大的眼睛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李觉民,嘴角歪斜,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传法师断了气。
身后那尊泥像上刚刚亮起的色彩,在他咽气的一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急速暗淡下去。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战斗也在同一刻发生了剧变。
那些还在疯狂进攻武卫的教徒,身体齐齐一僵。
他们的动作定格了大约一息的时间,然后,他们眼中的血色开始褪去。
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我……我这是在哪?”
一个教徒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和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砍出的伤口,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恐。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多个方向同时响起。
清醒过来的教徒们发现了比失去理智更恐怖的事情。
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那层古铜色的皮肤开始急速褪色,变回了正常的肤色,然后继续变化,变成灰白、蜡黄。
他们膨胀的肌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结实的胸膛塌陷,粗壮的手臂变得干瘦。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几息之前还是铜皮铁骨的壮汉,此刻一个个变得骨瘦如柴,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他们疼得在地上打滚。
有的人抱着自己萎缩的手臂嚎叫,有的人捂着塌陷的胸口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还有的人跪在地上,朝着后殿那尊泥像的方向不停磕头。
“三斗神开恩……三斗神开恩啊……”
“救救我!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了!”
“传法师!传法师救我!”
没有人回应他们。
传法师已经躺在泥像脚下,胸口一个大窟窿,死得透透的。
李觉民站在后殿门口,看着这些骨瘦如柴的教徒在地上哀嚎翻滚,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泥像。
那尊三米神依旧色彩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