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淑娴察觉到了不对,轻声询问。
“没事,一点小事。”李觉民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向那名武卫,“给他带一份饭菜,上杯热茶,不得怠慢。”
“是。”武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李觉民重新拿起筷子,给李文轩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吃完了早点去睡。”
他的语气和神态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同桌的李芳却注意到,师父喝酒的频率慢了下来。
年夜饭持续到深夜才散去。
孩子们早就被送回去睡了。
李觉民将陈淑娴和方晴也安顿好,这才独自一人,披上大氅,朝着前院的会客厅走去。
夜深了,庄子里恢复了安静。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会客厅里亮着一盏煤油灯。
李觉民推门而入,一股寒气随着他带了进来。
灯下,坐着一个身影。
看到李觉民走进来,原本坐着的人立马站了起来。
“先生,新年快乐。”
李觉民看着李寒山,哈哈笑着道,“半年没见,寒山如今看起来才有武汉才子的风采!”
如今的他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在武汉的时候,李寒山嘴唇永远都抿着,脸色苍白,神色中带着忧愁,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反而带着一股暮气。
而如今,李寒山剑眉星目,腰身直挺,器宇轩昂,眉宇之间带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坚毅。
李寒山笑着道,“先生过誉了,要不是先生力挽狂澜,寒山如今已经跟着师长们一起成了长江中的枯骨一具。”
李觉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坐下边吃边说,这大过年的,你跑过来一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寒山闻言从善如流,然后开口道,“武汉其实并无大事发生,有先生指导,如今武汉已经固若金汤。”
“这次我过来,其实是向先生辞别的。”
李觉民闻言,顿时一怔,“辞别?寒山你打算去哪?”
李寒山直言不讳道,“如今神州陆沉,烽烟四起,寒山日夜品读圣贤之书,却无一法可救,所以我打算留学海外,学习洋人的知识,师夷长技以制夷。”
李觉民叹了口气,“人种不同,远走海外,怕是寸步难行啊。”
李寒山却晒然一笑,“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的,如果不能把洋人的知识带回来,几十年后,怕是就再也追不上了。”
其实李觉民是很看好李寒山的,去海外留学,这需要天大的魄力。
关键是李寒山能看出如今这时代的弊端,所以想就救民与水火。
其实如果李觉民没有发现那帮谋划龙脉的超凡之人,李觉民也会走这条路子,因为这是一条正确的路子。
但现在,李觉民却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当有超凡之力存在,后世的所有制度都不在合适这个世界。
不过李觉民却很欣赏李寒山这样的人,而且他也需要有人能帮忙散布先进的科学知识。
于是李觉民笑着道,“既然寒山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说了,今天晚上好好吃饭,在庄子上住几天,等你离开的时候,我给你备上一份路费。”
李寒山闻言,立马准备起身,“先生,寒山过来只是道别……”
不等他说完,李觉民就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希望你能学有所成的平安回来,到时候,我资助你开一所大学,开化民智!”
李寒山闻言,久久不能平静,良久,他长稽一礼,“寒山必不负先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