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波澜里,整个水厂,都激烈的动荡起来,梦境崩裂缝隙,难以维持,和现世的锚定都快要被彻底切断。
闻晟所化的那一只巨蛇再不由得张口,吐出了海量的漆黑血色,其中还混杂着大量仿佛血肉一般的碎片,面目扭曲,越发癫狂。
身影却在迅速消散。
随着失梦症的飞蛾海量湮灭,再没有投影的锚点了。
只来得及最后,恨恨的看了眼前的身影一眼,怨毒刻骨:“你就尽管逃吧,臭表子……终有一日,我要将你在我身上做的还给你,千倍万倍!”
那一瞬间,投影便彻底消……消……消……
消之不散!
被,钉住了?
原本被梦境所侵蚀的物质,居然反过来,死死的攥住了那一片即将消散的梦境,乃至大蛇的投影。
当他回过头来,便终于看到了,那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闻雯!!!
“我让你走了么?”
此时此刻,那一张面孔之上,已经再无怒色,不过,同样也没有任何笑容。
一切属于人的情感仿佛都从漩涡之中流走了,所剩下的,只有仿佛经历一万年时光的海枯石烂之后,所雕琢而成的荒芜和永恒。
荒墟的本质,自此显现!
闻雯控制着圈境,将梦境死死的钉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挽起了袖子:“也不用终有一日了,闻晟。”
她说,“不如就现在吧。
正好,十二年之后,你我再分出个高下……也好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长进!”
有破碎的声音,从她的身体之中响起。
就仿佛,挣脱枷锁……
她最后拿起了对讲机来,启动,向着另一头说:“老张,帮我挂个急诊,我稍后就到。”
“这么离谱么?”对讲机另一边寂静了一瞬,旋即震惊:“喂,小雯,你冷静点,听我……”
啪!
对讲机,在脚下,踩成粉碎!
冷静?
就是因为冷静不了啊!
一个个的,跑到自己跟前来,自说自话,自作聪明,然后自寻死路,恬不知耻的说着什么恩怨,洋洋得意的想要将自己拉回那个粪坑泥潭里去。
“真是,好多年都没有这么火大了!”
她咬牙,扯掉了手腕上那一条显现的腕带。
就好像住院病人的纸带手环一般的标签被撕碎了,轻而易举。随之从她身躯之中所迸射而出,便是突破了圈境的束缚之后,升上了崖城的天穹,通天彻地的晶体寒光!
无以计数的结晶从空气中迅速的凝结,生长,延伸,彻底的将整个自来水厂都化为了结晶洞窟一般的瑰丽奇镜。
如此绚烂,又如此冷酷。
没有生命,没有灵魂,也没有未来,更没有梦。
只有一切物质本来的模样。
从永恒之中所生长出的结晶……
密涅瓦的本质!
当她再度伸出手的时候,便有残酷的结晶从龙火之中渐渐的,生长而出,落入了手中,化为了朴实而肃冷的长矛。
在那长矛的前方,万物都变的虚幻飘忽。
仿佛世界上唯一纯粹和存在的东西都在这里,除此之外,一切都不过是梦幻泡影,镜幻空花。
“如你所愿,闻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