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旁观,隔岸观火。
完全不咬钩!
「平稳落地,已经足够了,何必强求更多?」
对此,食腐者依旧淡然,「他之轻松在于无所忌,动摇大局,致使所有人无不忌。反观你之被动,却在于无能为,深陷樊笼,也不能为。
多做总是多错,想要不错,要么不做,要么就要花百倍千倍的心血和功夫。
人心不足,你和你的老师,都一样。」
「……」
短暂的沉默里,天炉自嘲一笑:「当年当学生的时候,盼著一脚踹开头顶的老登自己来,正好有所作为。
结果一屁股坐在老登的位置上之后,却发现,事事瞻前顾后,临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
他垂眸俯瞰著海天之间的乱象,轻声一叹:
「真可笑啊。」
「可笑在哪里?」
老太太不依不饶,好像步步紧逼,令他微微一滞,却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叹息。
「别在一个老太婆跟前说这些暮气沉沉的话啦。」食腐者缓缓说道:「你就是喜欢想的太多,有时候当断则断,哪儿那么麻烦呢?」
一瞬的错愕里,她的身影已经越过了天炉,迈步向前,只是向著他轻声一笑:「人这一辈子,总要去做点什么的,再迟也不算迟,又要多晚才算晚呢?」
当她显现的瞬间,世界陡然一滞。
苍苍白发映照天光,微笑时,牵动了岁月的皱纹。
就在瞬间的死寂里,她代替了天炉,接管了一切,将濒临爆发的所有再度纳入了掌控之中。
并非封堵和压制,而是梳理和引导,一视同仁的分开了上善和大孽纠缠成的乱麻。并不偏颇,也没有专宠或者是打压,淡然又平常的包容了一切。
张开怀抱,拥抱所有。
就在她的头顶,群星自穹庐之中显现,运转,拖曳出了一条条绚烂的轨道,覆盖大地,见证一切,正如同天数之恒昌、命运之高远。
善孽相转,于此再启!
甚至,更胜以往!
就连彻底分崩离析的悲工之理也纳入了转化的范围之中……
最大程度的抹除后患,同时,增长余烬,稳固现世!
可如此庞大的转化,如此沉重的负担,以一人之身,一人之力……又要承担多么惨重的后果,多么恐怖的代价?!
「不至于此,我还有办法!」
天炉的手掌抽搐一瞬,起身,想要拦住她:「交给我,老太太,我能解决!」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啊,天炉,你们这一系最大的缺点——总是,自以为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傲慢。」
食腐者回眸发问,「为什么,总要让你去找办法呢?」
为何别人不能有办法?
为何不能盼望别人有所行动?
天底下,难道只许你一个人有所作为么?
此刻,天炉之手距离她也仅仅只有一线,可这一线,在那样的目光里,却宛如天渊,难以跨越。
难道,你要让我无所作为吗?
他沉默著,停滞在原地。
任由食腐者轻轻的从他的手中,拿走了最后一份重量。
转身向著爆发的沉沦走去。
一步,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