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最具备技术含量的神经转化和金属神经列印,反而在摄像机看不到的地方。
一个被推出去,一个被推进来,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
行云流水。
一上午接近百台的手术,全无任何意外,尽数成功。
理所应当,毕竟如果不适配的人或者状况不合适的,早在第一轮体检之中就被筛查出去了。
下午一点钟,第一个进行手术的适配者就已经醒了。
「周先生,你好,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激动的记者站在病床前面,喜气洋洋的递上话筒:「有没有什么话要跟电视机前的朋友们说?」
「啊?」
病床上的病人茫然著,眨了一下眼睛,好像回过神来:「你、大家好?我,我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全程录像之中,医生检查身体状况,做出判断和许可之后,等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就打开了外包装,娴熟的将拇指大小的外联模块嵌入了他背后的接口,填平了凹陷。
两条新型义肢的安装更是简单,固定在腿部就完事儿了。
重新调试过程序和衔接之后,大功告成。
全程跟换了个轮胎一样。
以至于……不只是记者,就连参与实验的病人都难以置信,低头看著陌生的双腿,茫然:「好了?」
「已经好了,周先生。」
工作人员微笑:「你可以尝试动一动了,不过一开始我建议您频率不要太大,最好依托辅助支架,等习惯之后,会方便许多的。」
一直到撑著康复专用的支架站在地上,他依旧还没有回过神来。
僵硬的抬起了右腿,又落下,毫无反应。
再一次抬起,再一次落下。
一次又一次。
直到浑身忽然颤抖了一瞬之后,被遗忘的感觉和反馈从脊髓之中上升,传达到脑部的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
「周先生?周先生你好?听得见么?」
「我、我……」
中年人呆滞著,眼瞳渐渐泛红:「我感觉到腿了,我,我感觉到了!」
就在所有人的眼前,他的右腿,再一次抬起,这一次,就在专注的凝视里,一直毫无反应的笔直右腿,开始了弯曲。
向后。
足部的联动关节牵引著脚背勾起,行云流水。
他试探性的,缓慢无比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个趔趄,撑著支架站稳了。
然后再一步,缓慢又稳定的向前,走出了好几步。
旁边的妻子低下头,已经喜极而泣。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丢开了支架,向前迈起步来,一步再一步,速度越来越快,忍不住笑容,欢呼,呐喊。
他开始奔跑。
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就在其他人伸手的时候,却被他拍开了,「走开,不要扶,我自己来。」
他扶著墙壁和地面,颤颤巍巍的再一次抬起腿,蹩脚又狼狈的爬起来,滑倒,又再一次的撑起。
直到真正的从地上爬起,站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流著眼泪,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