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里,接待员的嘴巴努力开阖,克制著尖叫的冲动,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哽咽著,泣不成声:「三……不,四,四楼,会、会议室……」
「谢谢。」
小安点头:「电梯在哪里?」
颤抖的手指抬起来,指向了大厅右边的方向。
「好的,再见。」
小安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回过头:「不要逃,会被杀掉的。坐下来,等一会儿就好了。」
「好、好的……」
有颤抖的接待员跌倒在地上,看著领班凝固的苍白神情,恐惧颤栗,泣不成声。
叮——
电梯到达,开启,再合拢。
向上。
馥郁甜美的香氛氤氲在空气里,电梯中的悠扬小提琴旋律回荡,小安低著头,手指敲打著剑柄,一下,两下,三下。
「别著急。」他说,「很快了。」
离恨微微鸣动著,迫不及待,饥渴难耐,可那一缕缕鞘中散溢而出的戾意凶气却像是忠犬的舌头一般,舔舐著少年的指尖和掌心。
怪痒的。
有些太粘人,但不讨厌,就好像多了一个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好朋友一样,不会软弱,不会恐惧,也不会犹豫,只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要面对所有的强敌。
季觉哥真好。
少年的笑容映照在平滑如镜的电梯门扉之上,如此璀璨轻柔,直到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门扉从正中开启,撕裂了少年的笑容。
电梯之外走廊的水晶吊灯闪耀,映照著的眼瞳,如此漆黑。
乌烟瘴气扑面而来。
各个社团参会时所携带的心腹和下属,如今乌压压的全都站在走廊里,按照彼此的阵营和远近,隐隐已经分出了几个不同的群体。
大家都是荒集,可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可谈,更何况彼此之间血仇诸多,如果不是内部的大佬们正在开会的话,外面可能早已经打起来了。
如今在等待里,抽烟的,发呆的,闲聊扯淡的,甚至扎了针之后翻著白眼痴笑的,各有不同,抛掉的烟头和吐出来的槟榔渣子和汁水落在地板上。
彼此冷冷的凝视,或者带著虚伪的笑容,沉默对持。
直到电梯开启的清脆声音打破了沉闷的局面,而当那一双双眼睛向著此处看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少年。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少年的视线从那些个略微错愕的面孔之上扫过,仿佛打招呼一样,微微点头:还好,不算麻烦,速度够快的话……
他弯下腰来,半蹲,左手撑住了地面,另一只垂落的手掌扶在了离恨的剑柄之上。
宛如预备起跑。
没有招呼,没有问候,在彼此照面的瞬间,只有炉火纯青的投射技艺——射礼·凶!
少年的身影骤然闪烁,消失不见,已经仿佛鬼魅一般,激射而出。
甚至就连破空之声都听不见,没有惊起半分涟漪,连尘埃都避之不及,只有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就在人群之中,打著哈欠的升变猛然颤栗,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爆发灵质。
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