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黄芪、党参之类的补药,吃不死人,还能给科室增加点创收。
这在行业里,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马建民松了口气,赔着笑脸把病历放回桌上。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朱主任,这确实是我加的。我看这几位病人身体虚弱,就想着给他们加点营养,扶正固本嘛,也好让他们早点康复出院。您是专家,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我就没好意思打扰您。”
“小事?”
朱泽平被气笑了,手指点着那几行处方。
“中医辨证,讲究的是君臣佐使,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你懂不懂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加这些所谓的营养,问过我的意见吗?经过我的辩证吗?”
其实若是平时,朱泽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会儿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马建民这行为,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这就是现成的靶子!
“我清楚什么?清楚你这种乱来的行为是我授意的?还是清楚我要替你背这个黑锅?”
朱泽平越说越来劲,声调陡然拔高,指着马建民的鼻子骂道。
“马建民,我看你不是想给病人加营养,你是想给自己的腰包加营养吧!你这种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马建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这朱泽平今天是疯狗乱咬人啊?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种事谁手底下不干净?
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但他不敢顶嘴,毕竟朱泽平是他请来的大佛,真要闹翻了,不仅之前的投入打水漂,自己在院长那儿也没法交代。
“朱主任,言重了,言重了!我这真是一心为了患者……”
“少跟我来这套!”
朱泽平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目光锐利如刀。
“这几个患者要是出了事,算谁的?算你的?还是算我朱泽平学艺不精,乱开方子?你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仅对病情没好处,反而可能助湿生热,拖延病程!”
他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大褂,冷冷地抛出一句。
“既然马主任觉得自己的医术比我高明,那这专家我不当也罢。这种乱改医嘱的风气,我看很有必要让卫健委的同志过来指导指导,看看究竟合不合规矩!”
卫健委?!
这三个字一出,马建民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这要是真捅上去,那就不止是丢人的事儿了,那是要掉乌纱帽的!
“别别别!朱主任!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马建民慌了神,一把拉住朱泽平的袖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我这就改回来!马上改!您消消气,千万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此时,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
门外,几个刚来上班的年轻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这俩人前两天不还勾肩搭背跟亲兄弟似的吗?”
“是啊,马主任不是还说要跟着朱专家大干一场吗?”
“我看悬,这朱专家今天火气这么大,怕不是在别处受了气,拿咱们马主任撒伐子呢……”
听着屋内的咆哮和求饶声,众人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假装忙碌,生怕被这无妄之火给烧到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