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祠没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丢在副驾驶,他又侧头看了眼躺在后排的宋梨。
蜷缩成一团,说明此刻非常的害怕,没有安全感,人也很苍白,嘴唇边缘有道很深的口子,像是自己咬破的,也像是被人狠狠伤害了……
他送老太太回老宅再折返回来,来回不过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宋梨在山水湾里经历了什么?
沈寒祠攥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薄唇更是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
宋梨做了个亢长的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和沈庭年结婚的那天,原本她是应该独自在山水湾等到天亮,然后第二天在门口见到被别的女人送回来的,醉醺醺的沈庭年。
可她才被扶进房间,沈庭年居然就出现了,脸上带着阴冷贪婪的笑容,直接把她捆在了床上,说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新婚夜。
她拼命的挣扎,又哭又喊,手腕和脚踝都像是被锯掉一样火辣辣的痛。
终于在沈庭年得逞的前一秒挣脱了绳子,她便立马往外跑。
跑着跑着,她居然回到了孤儿院里。
身边是年轻时候的院长,还有五六岁模样的魏盼盼,魏盼盼笑眯眯地拉着她翻墙,说带她去外面捡塑料瓶换钱。
她怕高,爬上了墙头却怎么都不敢往下跳,急得魏盼盼双脚跳。
然后她就听见了小哥哥熟悉的声音,低头看去,是小哥哥伸出手臂让她放心往下跳,说一定会接住他。
宋梨丝毫不怀疑就跳了,可小哥哥却在最后一秒收了手,任由她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都特别特别疼。
她仰头要哭,却发现小哥哥的脸开始变化,慢慢的就变成了沈庭年的样子,还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要拖着她回山水湾去完成没履行的夫妻义务。
“不要!”宋梨惊呼着从噩梦中惊醒,紧绷的后背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有只温热的大掌攥住她的手,她吓得要几乎要跳起来。
“是我,”沈寒祠按住她的肩膀,掰着她的头转向自己,“仔细看看,是我。”
理智比视线先回笼,宋梨一点点把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和记忆中沈寒祠的脸重叠。
“大哥。”宋梨吐了一口气,终于没那么紧张了,目光扫向四周,“这是哪儿?”
沈寒祠倒了杯水给她,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光,这才慢悠悠回答,“医院。”
宋梨把昨晚的事情统统想起来了。
她立马向沈寒祠道谢,“昨晚谢谢大哥了。”
“你的确应该谢我。”沈寒祠颔首,眸底是晕不开的复杂,隐约还有点愠怒。
医生说,宋梨的后脑遭受撞击产生了血块,昨晚突然昏过去就是血块压迫神经导致的,甚至如果再送来得晚一点,可能就会造成脑组织不可逆的损伤,即便不死,也会成为连呼吸都需要机器辅助的永久植物人。
伤得那么严重,可当时看见他靠近,却只想着跑。
为了躲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吗?
沈寒祠呼吸沉了几分,弧度分明的下颌线也因为抿起的薄唇而逐渐紧绷起来。
宋梨缩了缩脖子。
哪怕她不了解沈寒祠的性格,却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他很不高兴,很愤怒。
因为她给他添麻烦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