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和黑灰,哽咽道:“受点苦倒是无妨,只要能见到你就好。可是,可是爷爷没用,爷爷把孩子弄丢了啊!”
“什么?”向安安一愣,“什么孩子?”
向老头顿时哭得涕泗横流,一边捶胸顿足一边说道:“我想着你在江陵府做大买卖,又要成亲,这里的东西总比清水县好。”
“我就想着把家里的银子都带上,给你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于是我就带了牛大牛二,还有平安和平宁两个小的,说是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说到这里,老头子哭得更凶了:“谁知刚进江陵府的地界,就遇上了一群流民暴乱,把我们给冲散了!牛大牛二为了护着那俩孩子,也被人群裹挟走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被人推到沟里,若不是遇上这位老哥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半道上了!”
“安安啊,若是平安和平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平安和平宁虽说是当初买下牛大牛二时,牙行硬塞的添头,可这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却极懂事。
在向家村的日子里,他们每日围着老爷子转,端茶递水,一口一个爷爷叫得亲热。
向老头早把他们当成了自家的亲孙子亲孙女疼爱,那份感情,比亲生的也差不离了。
如今骤然走失,简直是要了老爷子的半条命。
向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爷爷,您别慌!”
向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声音坚定。
“只要是在江陵府地界丢的,我就一定能找回来,我马上去报官,让人拿着画像去找!”
“报官?对对对!报官!”
向老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巨大的希望。
“安安你快去报官。”
向安安闻言,却是微微一顿,面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如今这周巡敌友难辨。
回想起这几日在知府门口吃的闭门羹,尤其是那个蛮横无理,死活不让她进门的周家小公子……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那是不是周巡早已知晓她的来意,却不想蹚这浑水,故而特意安排了这个小霸王来挡驾?
若真如此,她再去也是徒劳,爷爷也未必能行吧?
但总要试试。
“爷爷,报官自然是要报的。只是……”
向安安扶着老爷子颤抖的手,轻声叹道,“孙女去的面子,恐怕未必有您大。”
向老头一愣:“啥意思?”
向安安看着老爷子,说道:“如今这江陵府的知府,名唤周巡。爷爷,您可还记得?那是您的学生。”
“周巡?!”
向老头一听这名字,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是那小子?哎哟!他出息了啊,竟然做到江陵知府了!那是老头子我看着长大的学生啊!”
向老头瞬间来了精神,腰杆子都仿佛挺直了几分,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冲。
“那还等什么,快!安安,快带我去见他!我是他老师,只要见到了周巡那小子,让他派兵去找,肯定能把平安和平宁找回来。”
看着爷爷那充满希冀的背影,向安安站在原地,整个人却有所忧虑。
根据赵离的消息,如今这周巡极有可能已经投靠了八贤王,是敌非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