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罢,白秋月跟薛木匠几人打了个招呼,提着菜篮子便出了门。
这些日子天寒地冻,连日飘雪,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今日却难得放了晴,暖融融的太阳悬在半空,积雪渐渐融化,屋檐下挂着串串晶莹的冰棱,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街上早已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为元宵忙活,门框上挂起红灯笼。
孩童提着小巧的花灯追逐嬉闹,叫卖声、欢笑声混在一起,一派热闹繁华,看得人心里无端敞亮暖和起来。
白秋月路过肉摊时,见那五花肉肥瘦相间、色泽鲜亮,想起薛木匠他们格外爱吃红烧肉,便挑了一大块买下。
家里鸡蛋、青菜尚且充足,豆腐、豆芽、卤豆干、腐竹这些有一些被他们放在院子里当做库存,也没遭损毁。
她除了肉便没再买别的,径直去了租给工人的住处,交代下午休息的事,随后便匆匆赶回。
她帮着众人忙活了一阵,便转身进了厨房。
灶火噼啪作响,她先炖上一锅软糯入味的红烧肉,又炒了一盘素豆芽,烧了道红烧豆腐,再将卤豆干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里,主食则蒸了一锅小米大米混煮的二米饭。
饭菜刚端上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白秋月抬头,只见顾长风风尘仆仆地跨进门,一身寒气。
“快,赶紧洗手吃饭。”
“长风、秋月,你们先吃,我这就剩最后一点活,半炷香工夫就好!”薛木匠手里还拿着刨子。
“吃完再干一样,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事,我刚把木头卡进去,这会儿停下,等下反倒麻烦。”
白秋月点点头,看向顾长风:“你下午去夫子那边赶不赶?不赶的话,我把饭菜温着,等他们做完一起吃。”
“不急,夫子没定时间,只要不太晚都行。”
白秋月放下心来,估摸着也用不了一炷香,应该耽搁不到他哪里去。
等薛木匠师徒收了工,几人围坐一桌。
薛木匠夹起一块卤豆干,嚼得津津有味,叹道:“这豆干真是绝了,要是再有口酒,那就更美了。”
白秋月笑了笑:“薛叔对不住,我一忙就忘了。等下我给你装些豆干、腐竹,你晚上回去打壶酒,好好过个节。”
“那可多谢秋月了!”薛木匠乐呵呵道,“铺子我都给你修回原样了,你是缓几天再开张,还是明天就开?”
“今日元宵节,工人们都歇了,就后天再开张吧,铺子重新开张,总得再收拾收拾才行……”
“成,你心中有数就成。”
饭后,顾长风去了夫子那里,薛木匠带着徒弟离开。
白秋月原本想去码头一趟,可转念一想,今日元宵,旁人也该团圆休息,便作罢了。
看着铺子里还有些凌乱,她挽起袖子,慢慢收拾起来。
当最后一点木屑被扫出门外,白秋月直起腰,轻轻捶了捶酸胀的后背。
夕阳的余晖透过修补好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光洁如新的地面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蜡油清香。
铺子虽还空着,没摆上新货,可看着这焕然一新的模样,她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后天,铺子又能好好开门做生意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想歇口气,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