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务交接自然不需要两个军事主官来,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有文件的交接,还是需要进行的。
当然,该提醒的还是提醒的,不能因为私人情感,故意给对方使坏,这不符合一个军人的做派。
“岳州防务就交给张旅长,罗某告辞了!”罗四海上车之前,双手抱拳道。
“祝罗总队长一路顺风!”
“团座,这罗四海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搞嘛!”305团长唐胜海悄悄地来到张宗灵身后小声说道。
“喜怒不形于色,胜海,你相信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吗?”张宗灵望着远去的汽车后尾,缓缓说道。
唐胜海点了点头:“是挺厉害的,就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点儿不输给咱们军长。”
“这话可别让咱们军长听到,他给你穿小鞋,我可救不了你!”张宗灵一扭头,进入罗四海留下的空荡荡的指挥部。
“真干净呀,就像是没驻扎过似的。”张宗灵虽然高傲,但此刻他内心还是服气的,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从他的军纪上就能体现出来。
特纵表现出来的军纪和素养,就足以让九成以上的国军自惭形秽了。
……
部队沿着岳平公路,于13日晚抵达平江。
简易指挥所内。
罗四海召开特纵离开岳阳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参会的是各营主官以及总部各部门的负责人。
“我们这一走,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实话,我知道,大家有些舍不得,觉得我们好不容易有个家,结果还不等住习惯,就让给别人了,这种想法要不得……”部队是开拔了,但思想工作还是要做,不能让部队带着怨气离开,这不利于后面的行军和战斗。
尤其是军中还有不少从岳阳本地的招募的子弟兵,当初说好了,保卫岳州的。
结果这要打仗了,却要把他们给调走了,尤其是离开家乡,心情低落可想而知。
“是呀,罗总,我们大家都想不通,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上峰让我们换防,我们就只有服从命令!”上官标说道。
罗四海呵呵一笑:“其实,我也不甘心,不过,走之前,我想给鬼子一个教训。”
“四海,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新杰!”
刘新杰把一张地图摊开来,放在众人围坐的长桌上面,罗四海起身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地图上“营田”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就在这儿,我要跟鬼子打一仗!”罗四海郑重地说道。
杨瑞福表情郑重地道:“这儿,罗总,可我们现在平江,往东走,这是南辕北辙两个方向?”
“还记得在九江之战的时候,日军的绕过九江正面在姑塘登陆吗?”
众人皆点了点头,虽然特纵没有参加九江之战,对九江之战的经过都是清楚的,他们当时可是就在九江之西的瑞昌布防,九江之战之败的经过他们都是知道的。
“冈村宁次惯用大迂回突袭战术,鬼子有海空优势,即便是我们有水上力量,但在鬼子的数量众多的铁甲舰面前,根本不是对手,而且,洞庭湖不是长江水道,所以,这一次,他们也不会例外!”罗四海继续分析道。
“如果我是冈村宁次,迂回突袭占领营田,切断岳州地区国军的后路,以及直接威胁长沙,这一步棋若是走好了,我军将彻底被动了!”罗四海说道。
“四海,既然你都看看出来了,就没提醒薛长官?”
“当然提醒了,之前三营不是驻扎营田,现在换成了37军95师,我怕他们没有警惕性不高,容易麻痹大意!”罗四海说道。
“要不然,再提醒一下?”
“不必了,既然已经提醒过了,再提醒人家就嫌你多管闲事了。”罗四海说道,“不过,我有个计划,有点儿冒险,你们想听一听?”
“罗总,什么计划,您就直说,别卖关子!”曹飞急性子。
“我猜测,冈村宁次一定知道我部撤离岳州了,以他的嗅觉,一定会趁我我们离开这个空档,发起进攻的,因为我们旧力离开,新力未稳,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所以,明天一早,由杨副总带领补充营和新兵营向长寿街,龙门厂方向佯动,队伍拉开距离,做成主力往上高方向机动的假象。”
“其余部队连夜机动,藏匿于幕阜山中!”罗四海说道。
“四海,咱们这么干,实在故意违抗军令!”
“没有呀,上头让我移驻上高,并没有规定我多久赶到,再者说,我也派了部队先去了,并非不遵军令!”罗四海道。
明眼人都知道,指挥赣北的是九战区副总司令长官罗卓青,罗四海现在归他指挥,只要他不说违反军令,谁都没理由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