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虽然心里很受用,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但嘴上却是很谦虚:“马马虎虎而已。”
随即老余转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饭馆的生意还行吧?我听你姐说,一年下来也能挣个两三万?”
李松因为老余这层关系去部队当了四年兵,不过他的文化实在是太低了,老余就想着安排他在部队学个技术,退伍返乡之后也有个生计,原本想让他学个驾驶,结果他一碰到方向盘就晕车,这还怎么学啊?
老余只好又托关系让他去学了个厨子,李松退伍返乡后不久在乡里开了一家小饭馆,一直经营到了现在。
听到老余的话,李松开始倒起了苦水:“乡下做生意哪能赚那么多哦!开一家小饭馆,乡里干部都来挂账,一到年底要钱的时候,就给你推三阻四的,能收回来四五成就算不错的了!我跟秀芬两人每到年底一算账,不但不赚钱,还往里倒亏三两千的,前些年挣的那点钱又都贴进去了!”
黄小川知道在这个时期的基层农村,这种现象很常见,迎来送往吃吃喝喝!风气很不好!有部电影《来的都是客》形象的讽刺了这一现象。
老余没想到李松的小饭馆竟然还亏钱,不由的大跌眼镜。
但是听李松这么一说,老余也大致猜到了李松两口子来沪海的原因了,他看了看大女婿黄小川。
黄小川见老余朝他看了一眼,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跟李松闲聊起来,想探探李松有什么打算。
“表舅,既然这样,这饭馆我看也没必要开了,亏钱的买卖怎么做啊?”
李松不甘心的将烟头放在烟灰缸里捻灭,随后叹了口气:“外甥女婿啊!不怕你笑话,不开饭馆一家老小吃什么?我们那地方地少人多,指望着种地一年下来才能挣几个子?”
李松讲的是实情,而且这一时期三粮五钱还未取消,农民的日子过得也是很紧巴的。
一脸愁容的李松又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们这次出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沪海找点什么活干干,我想再怎么着也比在家强吧!我们村东头的何水生他们去了深市打工,一年下来也能存下个万八千的,比在家开饭馆都强多了。“
听到李松这话,黄小川哪还能不明白李松来沪海的用意,何况介绍个工作对黄小川来说那太简单了,他就跟李松说道:“表舅,今晚你啥也别管,只管好好喝酒,回头我帮你看看,看能不能找个你合适干的活。”
李松一听,立即说道:“我不挑活,什么活我都能干,说实在的,外甥女婿,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只有一把子力气和颠勺的本事,只是要让你费心了。”
这时老余出来说话了:“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费不费心的,先让小川帮你踅摸着,实在不行,我看找个地方开个早点铺什么的也行,开早点铺应该不会有人来挂账了吧?”
黄小川笑道:“爸!我还真没听说早点铺还有人挂账的!我看这样吧,回头我问问唐建华,他现在饭店开的越来越多,肯定也需要大厨,给的工资还算可以,表舅不正好就是大厨嘛!不妨让他去试试,而且表舅妈也可以一起去,饭店后厨打个下手传传菜什么的也不要什么技术,好歹也能挣一份工资。”
李松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真的吗?”
这时余伟跟汤元两口子带着余承平也进屋了,余承平进门后见到黄小川后以为黄泽继和黄睿莹也来了,挣脱了他妈妈汤元的手就冲了进来,结果肯定是让他失望了。
他一脸不高兴的问黄小川:“姑父,小朵跟小冬怎么没来啊?”
黄小川哄着他道:“小冬小朵被他们爷爷奶奶接走了,下次我带他们来好不好?”
小家伙还是有些不高兴,勉强的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了。
这时汤元一把拉住了他:“没礼貌,怎么不叫人,这是舅爷爷!”
余承平抬眼看了看朝着他笑的李松,敷衍的叫了声:“舅爷爷好!”
李松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的,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塞到了余承平的手里,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舅爷爷,你这就不对了,不年不节的搞这么一出。”老余又从懵懵懂懂的余承平手里将红包拿了过去,想还给李松。
可怜的余承平还没来得及高兴,红包就没了,顿时小脸就垮了下来!
李松哪肯收回红包啊!坚持要给,老余则坚持要李松收回去。
两人就这么推来搡去的,最后还是李松仗着年轻力壮将红包又塞到余承平的手里。
老余也只好作罢,想着到时给李松两口子多回些礼物就是了!
而余伟和汤元这才能见缝插针的跟李松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