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个鬼似的!
中年执法人员“啪”一声合上文件夹。
他没再多问,朝旁边年轻那位递了个眼神,两人便起身走了出去。
门“咔哒”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头顶那盏白炽灯“嗡嗡”地响,光线惨白刺眼,盯久了连时间都好像黏住了。
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上眼,却根本静不下来。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反复冲撞。
那个“老板”到底是谁?
他费这么大劲布这个局,绝不只是为了弄死王辉,或者把我扔进来关两天那么简单。
新闻曝光,警方介入,闹得满城风雨……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把我硬生生推到台前、推到某种对立面的手段。
他想让我成为焦点,成为靶子。
为什么?
是为了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把水搅得这么浑?
还是说,他想逼出我的某些反应。
义父?文龙?季敏?陆明远?
又或者……真是我身边哪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朝夕相处的人?
这个念头让我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但随即又被我强行压下。
慌没用,自己先乱了,那才真叫掉进套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审讯室的门偶尔被推开,有人送水进来,但一言不发。
有人进来换个班,目光审视地看我几眼。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疲惫地合眼假寐。
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留意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分析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化。
夜里的寒气顺着墙壁缝隙渗进来,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直到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还是昨天那个年长的执法人员。
他手里端着个老式搪瓷缸,热气袅袅。
在我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缸子口,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