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这个词,在九十年代末的内陆,从一个年轻时髦的女孩子嘴里这么大大方方地叫出来,并不常见。
大多数女人,即便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是含蓄甚至羞涩的。
这个女人,显然不太一样。
我暂时把疑问压下,没再多说,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实际上感官全开,留意着身旁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唱哪出戏。
火车“哐当哐当”地继续前行,车厢里混杂的气味和噪音一如既往。
一会儿是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一会儿又是各种劣质零食、瓜子花生混杂的气息。
坐在我旁边的小安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过来,小声说:“江哥……我有点饿了。”
这丫头,好像永远都吃不饱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正准备等推着小车的乘务员过来,给她买点吃的。
没想到,坐在我身边那个女人动作更快。
她抬手就叫住了刚好经过的售货车,然后,几乎是不看价钱似的,买了一堆东西。
夹心饼干、蛋黄派、果脯、话梅,花花绿绿摆了一小桌。
付完钱,她笑眯眯地拿起几样,直接就往小安怀里塞:
“来,小妹妹,姐姐请你吃!别客气!”
她不仅热情,出手还挺大方。
小安没接,只是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发话。
我立刻掏出钱包,对推车的大姐说:“麻烦,给我拿两包这个饼干,还有两瓶水。”
付了钱,我把东西递给小安,特意避开了那女人的馈赠。
我不想跟她有太多不必要的瓜葛。
那卷发女人见状,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尴尬或不悦。
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把她买的那堆零食随手堆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然后,她又侧过身,笑容可掬地对小安说:“小妹妹,想吃什么自己拿啊,千万别跟姐姐客气。你们肯把位置让给我坐,我就很感谢啦。”
小安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吃着。
我实在有点想不明白,周安到底为什么要把座位让给她?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想了想,我凑近小安耳边,低声说:
“我去那边抽根烟,你就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有事叫健哥或者六子姐。”
小安嘴里塞着饼干,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