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接过泡面,兴高采烈地跑去接开水了。
我则转身,想找个稍微干净点的位置。
可就在我的目光掠过靠窗的一个角落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边,靠近车厢连接处、灯光最昏暗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卷发身影,正独自坐在小桌边。
是小梦。
孤零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棉签摆着一瓶开了封的德山大曲。
没有杯子,她直接对着瓶口,仰头就是一口。
面前连颗花生米都没有,就这么干喝。
灯光昏黄,照在她浓妆已花、神情颓败的脸上,有一种凄艳又脆弱的矛盾感。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进来,头一直偏向车窗那边。
虽然啥也看不见,但他的心思自然不是在窗外黑漆漆的风景上。
在她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频频侧目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她太惹眼了。
在这种充斥着疲惫和浑浊气息的深夜餐车里,一个打扮时髦、年轻漂亮的卷发女人独自买醉。
简直就是黑暗中一盏明晃晃的灯,吸引着所有不怀好意的飞蛾。
是个有点心思的男人,恐怕都会想上去“安慰”两句。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
最终,还是转身回到柜台,又跟那个睡眼惺忪的胖服务员买了两包真空包装的卤水花生。
然后,朝着小梦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靠近时,能听到那个油腻中年男正在压低声音跟她搭话:
“姑娘,一个人啊?这大半夜的,喝闷酒伤身啊……有啥不开心的,跟大哥说说?”
“……”
“哎,你是哪儿人呀?听口音不像本地的……要不,大哥去弄两个下酒菜,咱俩好好喝一个,聊聊?”
“让开!”
小梦终于有了反应,带着烦躁,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男人非但没走,反而脸上堆起更油腻的笑,身体又往她那边凑了凑。
一只胳膊甚至试探性地抬起来,似乎想搭上她的肩膀。
就在他那只手即将落下的前一瞬间。
我两步跨过去,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